看著雨澤的淚,雨華卻突然怔愣,他的這個兒子原來也會哭嗎?他從小到大從未在自己面前哭過,甚至沒有過一次無理取鬧的行為,就因為這樣,自己從來都未曾把他當過一個小孩對待,更沒有把他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來看,特別是因為顧欣惠那變態心理的影響,對自己而言,與其說雨澤是自己的兒子,不如說更多的是被自己妻子喜歡的另一個男人的身份,看到顧欣惠這般痴迷雨澤,自己不管不問,不是因為自己不想管,而是因為自己壓根就覺得他們是同類人,完全沒有自己能插足的餘地。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雨澤那滿臉淚水痛苦的控訴是想告訴自己什麼?伸出手,想去擦掉雨澤臉上的淚漬,想要告訴他不要哭,可是還不待手抬起,眼前就已成黑一片,只有那微張的嘴唇和那眼角最後的一滴淚證明著他對這個世界的留戀和對雨澤的愧疚。
雨華雙眼大睜,死不瞑目,他真的無法瞑目,他以為他對這個世界唯一的牽掛只有他另一個兒子和妻子,然而他對他們好的無愧更是把所有一切都留給了他們,所以他毫無顧忌的為雨澤擋了一槍,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衝出來擋這一槍,但那是他的身體做出的舉動,所以並不後悔。
可是在臨死之前他竟然目睹到了雨澤的怨忿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原來雨澤過去不是不哭,不是不想無理取鬧,而是自己從未認真的把他當做一個兒子對待,他能想到的只是利用,即使最後為他擋這一槍也只是依照身體本能,他的心裡根本沒有想過會為他死,他悔恨,雖然沒有愛過顧欣惠,但是雨澤卻從來都是無辜的,如果自己能認真看待他,那他的悲哀是不是就不會有,自己以為從來不曾愛過雨澤,可是身體卻替他做出了回答,都是他的兒子,怎麼可能不愛,想告訴雨澤,可是,身體卻漸漸冰冷
目視著雨華失去生機,雨澤此刻竟大腦空白,擦乾眼淚,恍惚的站起身似是沒有知覺般的拿起槍對準柳宗成。
看著雨澤呆滯的神色,柳宗成輕笑一聲閉上眼睛,他明白的感覺到,自己已經輸了,無論結局如何,從顧欣惠死去那一刻,他就輸了他從未想到今天就是他的末日,明明在雨澤來的前一刻他還在安慰顧欣惠,明明那個時刻顧欣惠還是好好的,可是現在,他的惠惠沒有,乃至以後他的惠惠都不會再出現了,既然是這樣,他還繼續活著是為什麼呢?
面對柳宗成認命般的神情雨澤卻毫無顧慮,那因雨華逝去而悲傷的眼眸變得猩紅,無情的揚起嘴角面容幾近扭曲,再次扣動扳機想要結束這一切,可是還未完全扣下,他抓著槍的手卻被另一隻修長且有力的手握住。
驚愕的看向這隻手的主人,下一秒,雨澤的雙肩竟開始顫抖,“雪,雪松,你怎麼會來?”
眼前的男人帶著一張溫柔的笑臉,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
輕閉雙眼,雨澤不敢相信白雪松真的會出現在這兒,可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見到的依舊是這張完美的臉,這一刻他才真的慌了,似是逃避,雨澤仍舊不相信有人能在他一點都沒發現下接近自己還不自知,看了看周圍,卻發現不知何時他的人竟被一群穿著便服的人用槍一對一的指著要害,最重要的是那裡面竟還有幾個女人,而費麗曼帶來的人也都不見了,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些全都不是中國人,直到這時雨澤終於承認了這一現實。
看著他彷徨無措的神情,白雪松揉了揉他的發,心疼的低喃喚回他的思緒,“夠了,已經夠了,殺了他你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