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詢問任何蟲族的意見,就那麼一口回絕了。
但索格不可能這麼說,他對孤島心懷敬畏,尊重且崇敬這位年輕的冕下。
冕下對帝國來說無比重要。
但是這裡與世隔絕太久,冕下只是一個不成熟的孩子而已。
他根本不懂政治,也不懂戰爭。
愚昧的和平換不來希望,對待一切敢於入侵的種族,蟲族絕不退讓一絲一毫。
至於孤島和這裡的苦修士,等到軍隊徹底消滅了污染區,他們就可以重新獲得自由。
或許時間會久一些。
畢竟帝國的利益高於個蟲得失,而整個族群的繁衍,高於一切。
索格儘量撫平語氣的稜角,他把冕下當成一個好奇心強烈的小孩。
躍躍欲試,想要成就一番事業,讓別蟲刮目相看。
但政治並不是小蟲崽的玩具,關乎帝國的一切,都應該慎之又慎。
雄蟲冕下位高責重,卻天真近乎愚蠢,眼界更是狹隘,他不會知道如今的局面沒有共贏,他們和污染物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索格肯定自己可以駁斥到冕下啞口無言,但他壓低聲音,溫和道。
「陛下說,您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告訴我。」
冕下如果提一些別的要求,帝國都會儘量滿足,但是想要讓污染物和蟲族和平共處,沒出殼的幼崽都知道這是一個玩笑。
「我會再寫一封信。」
索格不動聲色,溫聲勸慰:「冕下,您要知道,蟲族對污染物的仇恨幾乎和蟲族的歷史一樣長。」
他滿以為冕下會因為他的拒絕而露出失望或者憤懣的表情。
但雄蟲看起來非常冷靜,茶綠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雷聲轟隆,雨聲噼啪。
閃電猛然亮起,又倏忽消散。
穿著黑色長袍的雄蟲站起身,他大概只有一米七六,個子不高,也不健壯,沒有引人注目的外表,也沒有驚才絕艷的氣質。
他如同這座不起眼的孤島,除了沉默還是沉默,似乎氣息已經和這裡融為了一體,看到他,就如同見到這座島嶼。
「請隨我來。」
他說完,走向右邊那扇門。
耀祭司默默起身,跟在雄蟲身後,索格也只好跟著站起來。
他在心裡打著腹稿,想著待會應該怎麼解釋,或許不需要很多,一點粗淺的政治就夠了。
他的笑容還掛在嘴邊,但當雄蟲打開那扇門的時候索格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門後是漆黑的世界,房間裡蠕動著無數隻充滿惡意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