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格回頭取了一杯酒,埃文遞歸草莓碟,背著手嚴肅道:「請您繼續說。」
索格道:「當然。」
小拇指族侍應生失去了停靠的地方,不得不拎著草莓重新回到取餐桌。
阿瑟蘭一直關注著那邊的情況,他接過草莓碟,索格中將高大的身體恰好把埃文擋住了。
阿瑟蘭惡作劇成功:「愚蠢,酸到了吧。」
不過擔心埃文會被其他指揮官吃掉啊,畢竟臭崽看似高冷,實則柔和。
一舞畢。
埃文根據索格的建議,先與皇帝陛下的表弟,那位叫做海戈維斯的指揮官交談。
海戈維斯將軍高大健碩,快要兩百歲。
他微霜的頭髮修剪的又短又整齊,一雙濃眉之下,冰藍色的眼睛仿佛暴露在雪地里的冰湖,又或者被風雪侵蝕的鐵甲,藍得寧靜生冷。
他摘下帽子,彎腰向埃文致禮。
埃文能夠感受到他深切的敬意,但這位將軍如同他的外表,不會花言巧語,更不知掩飾諂媚。
「冕下,您的計劃既愚昧,又天真,」他道:「我不知道是什麼讓您生出了這樣的想法,與豺狼共舞,與惡魔共飲,您被它柔弱的外表欺騙,豢養一條幼年的毒蛇,卻忘卻了它本身有多陰狠致命。」
海戈維斯將軍身上還有百年前,老式騎士的腔調和性格。
即堅毅,忠誠,良善。
埃文道:「海戈維斯將軍,如果與豺狼共舞,就給它套上鐐銬,使它匍匐跪倒,如果與惡魔共飲,就割掉惡魔的舌頭,讓它不能脫口詛咒。如果豢養毒蛇,就早早拔去它的獠牙,以免被咬傷。」
「我並非因為仁慈,而做出這個決定。」
海戈維斯將軍冰藍色的眼睛仿佛生了綠繡的金屬,他聲音低沉:「我不打算說服您,我的伯父,或許可以這麼稱呼他,他曾經是一名苦修士,所以我相信沒有蟲族比風暴之眼更了解污染物,您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您同樣要了解帝國,皇帝陛下手中的權利並不比任何一個指揮官更多。
「我們的帝國自大災變後發展而來,它掌握先進的技術,卻沒有摸索出合適的政體,紛雜的政治形態,構成了如今的帝國社會。」
「每個指揮官都有自己的考慮,他們既是前線的一堵牆,也是阻礙改革,敢於把動搖自己利益的蟲族通通扼殺的絞肉機。」
「您恐怕無法想像這一點。」
埃文從語言中感受到鋒刃,他平靜道:「我的確不明白這些,海戈維斯將軍。」
海戈維斯剛要開口,就聽到年輕的冕下繼續說:「但我並不在意,我不在意你們的政體,你們的考慮,我手握著地宮,和能毀滅整個平原的污染物。」
「或許你誤會了什麼,我只是告知,不需要認可,誰反對我,或者贊同我,都並不重要。」
「最終做決定的,是我。」
埃文垂下唇角,恢復面無表情「這次見面,這場舞會,都是宣示,而非徵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