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討厭,我也不得不承認,修建這座宮殿的蟲族是個天才,我從未想過,會被一道石牆困住,它甚至不是鐵或者隕石。」
埃文沒有回答,他不認為地宮是偉大的建築。
但這裡的確埋藏著偉大的人。
鮮血和苦難開遍這塊土地,無數蟲族為之犧牲,每一代的和平都是沉重的代價換來。
一代又一代。
地宮如同一個口袋,骨骸是縫合口袋的線,活著的冕下和修士則是修補口袋的工具,日日夜夜與污穢同眠。
埃文把骨骸帶離原來的位置,就像細心的匠人拆去口袋上的線,裝在裡面的東西也慢慢伸出手腳。
順著精神力的指引,埃文找到了第四具骨骸。
合葬棺槨,一具骨骼結實側躺,一具稍微纖細一些,仰面。
根據衣服的腐壞程度,兩個蟲族應該不是同一時間下葬的,後來進入棺槨的應該是這任冕下的雌君。
埃文猶豫了一下,克制自己的情緒,伸出端起前輩的頭顱。
在兩具骸骨之間還有一顆沒有孵化的蛋,用卡通圖案的毯子包裹,蛋殼泛黃碎裂,上面寫著[米格]這個名字。
埃文沉默片刻,雙手繼續穩健的整理骨頭。
離開房間,埃文端著燭台,腳步不停的走向下一條隧道。
第五具。
有棺槨,也是兩具骸骨。
第六具。
二代冕下,沒有棺木。
第七具……
埃文站在第七扇門的門口,燭台散發出溫柔朦朧的光,照亮了這扇門。
淡金色的漆料還很新,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華貴異常,門上刻著七代冕下的名字。
[陸邵舒]
埃文抿了抿嘴唇,輕輕推開門,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漆料味道。
屋子裡很乾淨,四周放著整齊的書籍,還有少許的科技產物,只是不能用,中間的位置停放著一具黑色的棺槨。
單人棺槨。
陸邵舒冕下的雌君還活著,幾個小時之前,跟隨著耀祭司大人離開了孤島。
關於這點,那位雌君,即前前祭司一直很怨憤。
因為陸邵舒前輩的遺願是希望他活到三百六十五歲,埃文放下燭台,醞釀了一下,伸手推開棺木。
穿著黑色長袍的樸素屍骨雙手交疊,永久的深眠。
棺木普通平常,看上去沒有太過讓蟲族意外的地方,埃文捧起前任冕下的頭顱,觸感微異。
他摸到一個紙條,展開,紙條上用龍飛鳳舞的古蟲語寫的[字付後輩,鱷魚蜂蜜與苦菜花同吃,大有陳年臘肉滋味,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