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碎裂,牆壁崩塌,整個地宮就像被撐破的口袋,在一瞬間被黑色所包圍。
向上!
向上!向上!
沒有燒完的骨骸噼啪四散,埃文被卷在碎石中,被眼球挾裹著一層層往上,直到鑽出地面,整座地宮煙塵四起,不斷下陷,墜落,海水倒灌。
巨楓林在那一瞬間被黑色的粘液和無數的眼球吞噬。
短短三個呼吸,黑色的洪流席捲了整座孤島,把所有的顏色都變成了黑色。
地宮下陷,變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海水嘩啦啦的倒灌,一隻巨大的,血紅色的單眼,慢慢睜開了眼瞼。
埃文和碎石一起落地,身邊的眼球不斷湧來,又不斷的後退,始終不能逼近分毫。
他抹去臉上的黏糊糊的血,抬頭看了看,天空蔚藍高遠,陽光燦爛。
孤島四面八方都是蠕動的黑色眼球卵,埃文回眸,一隻巨大無比的單眼不知什麼時候靠近,離他的臉只有十厘米距離,龐大的身體仿佛一座山。
埃文根本看不到這座醜陋肉山的盡頭。
他動了動嘴唇:「PA。」
眼瞼微彎,回應:「我親愛的朋友,西塞爾。」
埃文吐出一口血沫,淡淡:「雖然很不喜歡出來的方式,但現在是履行承諾的時候,我已經放你自由,那麼你該離開這裡,去輻射區。」
PA眼瞼下垂,凝視著和身體比起來小小的蟲族,慢慢的蠕動著,眨了眨。
「我親愛的西塞爾。」
「我親愛的,可憐的,愚蠢的,小小的,西塞爾啊。」
黑色的乾癟的卵囊鼓起,大大小小的眼球從絳紫色的身體裡墜落,那對淡金色的翅膀輕飄飄的墜落,落在埃文腳邊。
不再扼制繁衍數量的觸手瘋狂的產卵。
黑色的眼球源源不斷,覆蓋了海面,然後是遠處的陸地,它以一種讓蟲族想像不到的速度瘋狂的吞噬著土地。
那隻巨大的單眼不再偽裝,它冰冷,貪婪,充滿了惡意和邪欲,還有凝成實質的狠毒和憤怒。
絳紫色的觸手發了瘋似的捏碎那些散落的骨骸,即使被精神力絲線刺穿蒸發,也要用那些骨頭宣洩。
「我永遠不會原諒這一千多年的囚禁!」
「我會殺死我看到的所有生物!」
「我要你,地宮的繼承人親眼看著你們的失敗。」
「我要這片土地,我要你們成為我孩子孵化的容器,我要碾碎你們的文明!」
埃文撐著身體站起來,冷冷的看著他:「這才是你的本意。」
單眼譏笑:「這才是我的本意。」
埃文淡淡:「你的源血還在我這裡。」
PA抖動著身體,單眼眨了眨,緩緩的蠕動:「我親愛的小西塞爾,我從未說過源血只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