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鄭星洲去見了兩個最不該見的人,接受了複雜的信息,足以讓他心中巨浪疊疊。回首看仲煜城,無風也無浪,所有的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中。
鄭星洲積攢到極點的情緒在看到仲煜城的那一刻,再一次被壓縮,被壓制。他控制住了心中的憤怒,在仲煜城面前,當你被情緒掌控時,你就已經輸了。
壓制那滿腔怒火,讓他花了些時間,才在情緒中,找到了理智。
而仲煜城卻好似毫無察覺,面對著屏幕和手下的資料,如同永遠無法處理完一般。
一直到鄭星洲的目光由濃烈的情緒轉為平靜的深沉。
仲煜城伸手關掉了屏幕,終於給了鄭星洲進門之後第一個眼神,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聲勢奪人。
鄭星洲在他的目光下,沉默了片刻。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在斟酌出口的話。
他內心的決定無比堅定,情緒又無比強烈,這讓他忘記了慫,也忘記了害怕。
仲煜城先開了口:“冷靜下來了嗎?”
說著,他看了眼甲一,甲一順著家主的目光看向了桌旁的椅子,領會到了家主的意思。
他上前把椅子擺放到家主身旁,才轉身引著鄭星洲坐到椅子上。
鄭星洲仔細思考著自己要問的話,沒留意甲一領著他到了哪,等他坐下,忽而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淡而厚重,在消失於嗅覺的最後一刻,忽而醒神,帶著一點刺激和欲罷不能。
仲煜城的味道。
鄭星洲意識到了什麼,他看向自己身前,近在咫尺的仲煜城。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他的腿輕輕碰到了仲煜城的腿,溫暖的人體溫度穩定又連綿不斷的透過衣服傳遞到身體,有些過於接近了。
鄭星洲這麼想著,默默的移開了腿。
但椅子就放在那裡,移開腿,不意味著他們的距離變遠了,只是減少了接觸面積罷了。
仲煜城的呼吸噴灑在這片區域內,他身上的氣息極富侵略性的包圍了鄭星洲,無處可逃。
真的太近了。鄭星洲在心裡這樣想著。
仲煜城沒這麼覺得,他目光落在鄭星洲身上,便覺得自己心裡涌動著一種未知的柔軟情緒,叫他忍不住細細端詳鄭星洲,越看,這股情緒便越壯大,直叫他周身氣息緩緩柔化了下來。
鄭星洲在仲煜城審視的目光下,平靜的開口道:“韓易……”
仲煜城目光專注的凝聚在他臉上,聽見韓易的名字,自然的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星洲,你太關注他了。”
他伸出手,自然又熟稔的摸了摸他的臉,手下溫潤的觸感讓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笑意,就連那意味深長的意味都淡了許多:“你說你不是鄭星洲,那你與他不過是剛認識的陌生人,怎麼倒好似是為摯友擔憂一般?”
他聲音是一貫的平鋪直述,就好像說出口的話也只是一件小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