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秋遠心裡頭難受,事情為什麼會演變成今天的地步?人到中年,身邊就拿來的工資,其他什麼都沒有了,到了孑然一身的地步。醫院已經給他分過房了,不可能再分房,兒子女兒已經表明態度不認他了,錢惠娟和他也徹底鬧翻。他好像又回歸到了最初剛剛進入醫院的樣子,一無所有。唯獨這個科室主任的頭銜還值點錢,也還需要很多年,才能有個穩定的生活,可是他這個年紀再成家,再生孩子?他很心煩。
「院長,我這麼多年一直兢兢業業,工作中並沒有太大的差錯。」朱秋遠沒想到這件私事還會影響到他的工作。
院長嘆了口氣:「老朱,這個我知道,但是人民群眾不知道,他們不敢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手上。所以我們研究決定,把你調成工作人員,掛號收費這裡?」
聽到這個消息,朱秋遠簡直不敢置信,成為掛號收費的工作人員,別說錢少一大半,就是他的臉往哪裡擱?他是一個外科醫生,他的手藝就這麼廢了?領導們是怎麼想的?他站在那裡說:「是不是仇同興給了什麼指示,讓你們對付我?」
「仇老要對付你,早就對付你了!還會等到現在?」院長從桌上拿出一疊群眾來信,扔給他:「你自己看看!上級領導說了,你這個影響太壞了。要是不處理,以後大家都會覺得醫生這個群體都是沒有品德的。」
「這些只是來信,你不知道我這裡接了多少電話,打進來要處理你的。你願意去就去,實在不願意,現在外面已經開始什麼辭職下海的。你也可以試試!我不勉強。」院長站起來,「老朱,你真的昏頭了,欺負人也沒這麼欺負的。是自己錯了,離婚了就離婚了,還欺門上戶了,上電視了,現在好了!這麼安排你是要平民憤,知道嗎?你讓我怎麼辦?算了,哪個崗位不是為人民服務。等下去行政科報到,好好干吧!」
朱秋遠出院長室的時候渾渾噩噩,他回到科室里,上面已經打了電話下來,說讓他立刻離崗。而科室里和他一直競爭的一個副主任,被叫了上去。立馬有拍馬屁的叫,秦副主任馬上升主任了!
無論什麼時代,都不乏逢高踩低,但是這個時代又特殊,崗位沒有流動的,領導安排什麼就是什麼,辭職了外面去可能連口飯都沒得吃,朱秋遠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了很久,比自己預計地要糟糕太多。
年輕的時候,還有希望,這個時候被轉崗成為行政人員,一切都完了。直到,那個副主任進來。立刻有人問:「是不是您成咱們的主任了?」那人臉上的笑容就說明了一切,不過他做不做主任跟自己已經沒有關係了。
朱秋遠收拾起了自己的物品,拿著走了出去,走道上看見了鼻青臉腫的錢惠娟。因為錢惠娟捐了那一筆錢,錢家父母與錢惠娟一下子鬧翻了。女兒離婚了,還帶著一個生病的孩子,居然把那一筆錢給捐了,以後日子怎麼過?難道還要娘家貼她嗎?他們的兒子拿什麼結婚?
錢母怒了,把錢惠娟按在地上打:「你不要痴心妄想,以後我會給你帶孩子!」
錢惠娟從地上爬起來,她還要去單位里辦理延長假期的手續,就在這裡遇見了朱秋遠,之前,雖然人到中年,但是朱秋遠一直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男性的魅力,現在他憔悴而且沮喪,整個人非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