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陪著我媽逛街遇見,老得已經不成樣子了,佝僂著背。兩個兒子為了鎮上的房子大打出手。鎮上那間房子是她老公單位里分到的,大兒子的戶口是考出去的,小兒子頂替了。因為鍾雲鬧騰嗎?所以把城裡的一間十來個平方的房子給了大兒子,鄉下小兒子拿大頭。這也算是公平了。現在孩子要讀書了,小兒子要求把戶口遷入大兒子的那間房裡。大兒子不肯,這也算情理之中,戶口進去了以後房子就扯不清了。鍾雲幹了那麼多烏七八糟的事情,小兒子就罵大兒子是綠頭烏龜,他那個兒子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種。大兒子就把小兒子給打了!」佳芬繪聲繪色地說著故事。
巧珍記得,上輩子侯建中就是一個要了這個還要那個的人,責任全不要,好處全是他的。自己難免抱怨一兩句,侯建新皺著眉頭:「你能眼界寬點兒嗎?這點錢都要計較?」
有時候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人和人相處的問題,誰也不是傻瓜不是,便宜被他們占了又占。
而侯家那對老夫妻,也只管自己,根本不想想她一個女人在家帶個孩子有多難,什麼忙都不幫。侯建中孩子一出生就把戶口報在那房子裡面,打定了主意要占那套房。她跟老兩口商量,孩子要讀書了遷進那間房裡,等進了學校,戶口再遷出來,保證不要他們那間房,只要孩子能讀書。老兩口開始答應,侯建中一跳起來,他們就不說話了。
她跟侯建新商量,侯建新去找自己的弟弟商量碰了一鼻子灰,回來一句:「鄉下的小學也能出高材生。讀得出就讀,要是像你,你給他弄到市去,不也就那樣?」
聽到這種話,恨不能一口老血噴出來。上輩子大部分的時候,她都告訴自己,自己選的路,就算是含著淚也要走完。還是林偉看她在那裡著急上火,他初中的同桌在教育局裡做個小領導,他一個老實巴交的人,去求了好幾次,人家也是同情他是個老實人,幫了忙,開了後門孩子進了城裡的小學。比起上輩子,侯建新這輩子倒是像個做爸爸的樣子。
師母被八卦吸引,幸福感從來都是比較出來的,一比較她的日子比人家還好些,她在那裡問:「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侄子的啦?」
佳芬聽見這麼說,來勁兒了:「師母,那個女人難道你不知道?幹了多少不要臉的事情……」
前面的巧珍全部知道,從這對夫妻離婚開始,原來鍾雲離婚之後,又丟了工作,後來經人介紹,因為長得也蠻漂亮的,去了新河賓館做服務員。最近兩年剛剛撤縣建區,這裡又有了一個國家級的工業開發區,所以來了好多老外住他們賓館,桂芬是很不屑的:「她搭老外又不是這一個嘍,也是撈了很多魚才撈到這麼一個的。她也不怕得那個愛滋病!」
「所以那個小兒子懷疑那個孩子不是他哥的也算有道理,畢竟這個女人太不正了!」師母在那裡說。
巧珍是唏噓,為了生活鍾雲也算是很努力的一個人,只是這種努力?三觀不符,無法理解。
林偉他們進來,大家一起坐下,師母忙著跟師傅說今天阿強回來鬧的事情,師傅不高興了:「我老早就告訴你了,當成沒生這個兒子就好了!你呢!還讓巧珍去給他們找工作,不是吃飽了撐著?」
巧珍拿起酒瓶給師傅倒酒:「師傅,您別生氣,是我自己提出來的。這個事情不能怪師母……」
巧珍把自己的想法跟師傅一說,師傅坐在那裡嘆氣:「生出來都是來討債的!」
來娣笑著:「他師傅不要這樣想,總歸沒有事事如意的啊!」
「對,對,對!巧珍從美國回來了,我們要慶祝一下!」師傅站起來一起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