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枚黑子落下,「《金剛經》中的非法,非非法何解?」
溫頌聽到這個問題,心裡慌了一瞬,「我……」
「安心。」
不知是不是慧音的聲音中真的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溫頌聽到這兩個字,當真平靜了許多,「法……為相,相為虛妄,法為空相,非法亦是,既非法,也非非法,不執著相,法相皆空,皆為佛法。」
他自覺最後一個問題答得不好,努力保證道:「等方丈下次再叫我來的時候,我一定可以答的更好。」
慧音凝視著目露不安的溫頌,「你來。」
溫頌近前走了走,「方丈。」
慧音將左側的棋罐推過去,「一局尚未結束,可願接下?」
溫頌迎著他靜水一般的眸子,沒敢拒絕,「好。」
然而一刻鐘過去,棋局結束。
慧音看了著亂成一盤的棋局,又看了看下巴低到了胸口上的小少年,終究是笑了出來,「第一關,過了。」
溫頌聽到「第一關」這三個字,喜悅被沖淡了許多,「多謝方丈教誨。」
「嗯。」
兩人一時無話,溫頌察覺到氣氛有些冷,覺得自己身為晚輩該說點什麼,「要不我再陪方丈下一局吧!」
慧音收拾棋子的動作頓了頓,「溫檀越該回鳴鐘塔了。」
溫頌察覺到慧音的嫌棄,有些失落,「那方丈可以借我一副棋盤嗎?」
「等我回去練習之後,再來陪方丈下棋。」
最後溫頌回去的時候,身上多了一副棋盤,他剛回鳴鐘塔,就興沖沖的把棋盤取了出來,「宿宿,我們來下棋吧!」
印宿平日都是練劍、推演,再無別的可做,此時自是欣然應下,然而一局結束,他便把棋子擲回了棋罐,「我的陣法尚未推演完,把棋盤收拾了吧!」
溫頌拽住要起身的印宿,「宿宿,鳴鐘塔就咱們兩個人,你不想給自己培養一個對手嗎?」
「不想,」印宿看著盲目自信的溫頌,覺得自己培養不出對手,倒是能培養出來一個臭棋簍子,下棋講究走一看三,但這個笨東西講究的是隨心,哪裡有空放哪裡,「你且在這好好研習佛經。」
溫頌看著黑白棋子縱橫相間的棋盤,頓時覺得它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第二次的考核在一個月後。
溫頌甫一進入禪房便聞到了一股檀香,湧入鼻尖時頓覺神思清明,「見過方丈。」
慧音讓溫頌坐下,他沒有問一些佛經義理,而是問了一句不相及的話,「溫檀越願入佛心中可誠?」
溫頌望著慧音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還是坦誠的答了,「方丈若只問我願不願意入我佛門,那麼我心中是願意的,但我的心中沒有佛,這樣在方丈眼中算是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