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溫頌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的聽著,因此並未引起什麼注意,他回到屋子之後,將方才發生的事告訴了印宿,「宿宿,我可以護送你回去了。」
印宿聽著他微帶雀躍的聲調,問他:「不害怕嗎?」
溫頌眼尾漾開一抹笑,「跟你在一起,我不怕的啊!」
他只怕印宿出事的時候,自己不在身邊。
——
五天之後,飛舟落地。
印宿最先被帶下去,溫頌跟在後面,看著他身上乾涸的大片血跡,以及走動時僵硬的手腳,心尖遽然攥緊,那麼一下,疼得緊。
這是他自分開以來,第一次見到印宿,他記得上次問起他的傷勢時,印宿雲淡風輕的說自己沒事,可是現在分明不是這樣……
溫頌眼圈紅了紅,旋即他想起這裡是何處,又趕緊垂下頭,怕自己的異樣會被發現。
陰冷的雪落在眉心,叫他的情緒穩定了一些,他隱晦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想要將這裡的場景記住,可漸漸的,越是看下去,越覺得熟悉,林立的石碑、櫛比的佛塔,讓他恍惚以為身處佛寺之中。
溫頌想到這裡,心中驀的一驚。
佛寺。
這兩個字讓他再度憶起了當初在靜音寺的時候,那裡的佛塔同樣很多,只是不知兩者有沒有關係。
他心念幾轉,腳下步子卻是未停。
半刻鐘後,幾人停在一道暗紅色的塔門面前,冷冽的風掠過飛檐,將其上的雪堆吹落,打在塔門前面,散開一地涼意。
「加鑰。」
「是。」
待一粒橢圓的玄珠嵌入門上,塔門緩緩拉開,幾人抬步進去。
八人沿著扶梯一層一層的往上走,每一層的外面約摸有數十人把守,只有最後一層,因著尚未有人被關進去,周遭一片空蕩。
待來到十一層,男子拎著印宿的衣領將人扔了進去,「你們在此地把守。」
溫頌聽著落地的聲響,心中既酸澀、又心疼,他只能控制著自己的眼神不去往印宿身上落,「是。」
待男子離開,幾人分別尋了一個角落站定,不再動作。
「宿宿……」
印宿的身子動了動,慢慢的從地上坐起,他靠在破舊的、沾著灰塵的牆壁上,微闔雙眼,因著身體中儘是寒氣,顯得唇色有些白,「什麼?」
溫頌原本是想問他為什麼騙他,可思及那一句「別擔心」,又硬生生的改了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這裡是佛寺,」印宿答非所問,「你猜是哪一座佛寺?」
溫頌回道:「我只知靜音寺。」
「對方倒真是聰明,」印宿的聲音很輕,「誰會想到與世無爭、庇佑一方的佛寺會參與進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