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頭垢面的婦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童,乞求道:「爺,給口飯吃吧,求求你了,孩子快餓死了。」
小二叉著腰,「州府衙門每天都在接濟,你不去那兒領饅頭,跑這裡來要飯。」
「我們娘倆擠不過,三天能搶到一頓就不錯了,爺行行好吧。」
小二心地倒是不壞,說:「我不是什麼爺,也是給人做工賺口飯吃
,這樣,你去旁邊巷子裡等著,廚房的剩菜我去看看能不能替你找一點。」
謝停舟一個示意,長留上前攔住母子二人,給了一小塊碎銀子。
婦人搖頭,「不要,不要,這位公子,給口飯吃給個饅頭就行。」
長留不解,蹲下身說:「你瞧,這是銀子,可以買好多個饅頭呢。」
婦人還是一個勁搖頭說不要。
沈妤耐心解釋,「給銀子她留不住,流民之間會互相爭搶,還不如饅頭能吃上一頓飽飯。」
「怎麼能這樣呢。」長留不忿道:「同是天涯淪落人。」
「吃不飽飯的時候,誰還管得上這些。」
沈妤從前每年都會在河州和燕涼關之間來回。
見過了太多這樣的事,原本應該練就了鐵石心腸,可見得越多,心卻越發軟了,當真見不得人間疾苦。
「那我給你買包子,肉包子。」長留一溜煙跑了。
謝停舟牽了沈妤的手往前走,說:「死在路上的流民不計其數,她已算是幸運了。」
言罷側頭看沈妤,卻見她悶悶不樂。
「別想了,你救不了那麼多人,別把這樣的重擔壓在自己身上。」
謝停舟腳步頓了頓,在她面前蹲下,說:「上來。」
天色越黑,路上的人越加稀少,許多門戶早就閉了,只剩屋檐下和窮巷裡擠在一塊兒取暖的難民。
兮風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距離把握在有突發事件能趕得上的距離。
沈妤趴在謝停舟肩上,兩隻手繞過頸交疊在他胸前。
「宣平侯占了潞州,潞州境內陸氏的鋪子全被洗劫一空,雖然沒有動搖根基,但是損失也不小。」
「他要動兵自然要銀子和糧草。」謝停舟說:「這是對我的挑釁,也是對你的挑釁,這帳得算清楚,讓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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