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人猶如一塊冰雕, 謝寧一直在數,起碼三片雪花相繼落地,頭頂才傳來沉沉的低音。
「你剛才說什麼。」
「我感冒了,什麼都聞不到。」謝寧小聲解釋,順便控訴:「我借衣服是因為感冒了, 你非要來外面就算了,竟然還罵我。」
段綾:「……」
除了告白當天, 段綾自原主口中聽過這句話, 兩個人交往將近半年,竟然誰都沒提起過。
一開始,對於這個隨手拉來的工具人毫無興趣,自然也沒有在意過對方的話, 更何況類似的話他聽到過太多次,多到他以為自己都生理性厭惡了。
結果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被寒冷阻礙了流速的血液在體內翻滾起來, 段綾將人從懷裡推開, 目光灼灼,恨不得直接撬開他的嘴。
「再說一遍。」
「段綾…阿嚏!」
謝寧回望,雙眸清澈而堅定, 後面的話到了嘴邊,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噴嚏給打斷了。
同時打散的,還有重新回暖的氣氛,謝寧一臉的懊惱,這感冒也太沒眼力見兒了。
段綾看向他身上多到足夠浸濕衣物的雪花,又看向他不正常的起色,咬了咬牙,勉強壓抑住逼問出結果的衝動。
「媽的!先回去!」
回去之前,他扯過謝寧,像對待玩偶一樣拍打掉他後背到雙腿黏了一層的礙眼雪花,心中鬱結未消的結果,就是在他屁股上加了力道。
雖然看起來是順毛成功,但謝寧卻一點都不覺得輕鬆。
以前總是這樣糊裡糊塗就翻頁,然而一拖再拖的後果就是誤會加深,如果不衝破這層障礙,早晚會遇到更大的麻煩。
他咬住嘴唇,舊傷未愈的患處傳來陣陣疼痛。
段綾雖然很兇,但在他這裡,咬幾口似乎就是登頂的傷害了。
沒有他那樣的智商和背景,也做不到背後排清一切阻礙,既然這些都比不過,先一步坦誠心意,總該算是他贏了一次吧!
趁著當前微妙的姿勢,他心一橫,抬手環上了段綾的脖子。
越發明顯的鼻音讓聲線變得軟糯糯的,謝寧抽了抽凍紅的鼻子,貼在他耳邊又說了一遍。
「段綾,我喜歡你。」
段綾的動作倏然定格。
「不止是味道…」雪花落到眼睫上,謝寧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溫吞吞地補充:「只要你不對我發脾氣,其實哪裡我都喜歡。」
……
那天晚上,他們兩個回宿舍時的模樣稱得上狼狽,看得幾個室友險些以為他們在大雪天裡打了一架。
在他袒露心跡之後,段綾就沒再開口,不但沒開口,回宿舍的一路,謝寧愣是沒看到他的表情。
將一個剛感冒的病人丟在身後,自顧自地在前面走,這種事也就他幹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