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諾生前使用的冰棺還有他化為殘骨和白灰的遺骸中這個青色吊墜是他遺留給自己子嗣的東西。伊諾教給何塞吸血鬼行事的規矩,告訴他小心獵人、繞開教會、還有隱藏自己的秘密,何塞也非常聽話地照著父輩的囑託去做了,在沒頭蒼蠅地撞進始祖的晚宴得到祝福後,他找到了一處自認為安全的庇護所。若不是被獵人挖出來被迫踏上旅程,何塞一定會睡上一百年、睡到整整兩三代人類誕生和消亡後再在這片已經變得陌生的土地上甦醒。
等何塞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推門而出,迎面對上維克多的臉,前者尷尬而不失禮貌地道:「我想我該走了。」到底還是沒能拖到太晚。
「你是在裡面重新縫了遍衣服還是怎麼的。」維克多厭惡道:「趕緊滾吧。」
「但我覺得我該跟你妹妹打聲招呼。」何塞四處張望,沒有看到輪椅上的老婦人。
維克多挑眉,「睡午覺。老人家的作息時間。」他指指門口,「再見。」
最終何塞至少還是在太陽沒那麼毒的時間被請出門,飽餐一頓後又換上一套還算舒適的衣服,他重新披上獵人的斗篷,目前心情甚佳。
身後的鐵門在何塞踏出去的一瞬間就刷地關上了,他在門口再次道了聲謝,然後立刻把斗篷的兜帽扣在頭上,開始在陽光與陰影劃出的界限中規劃自己的行動路線。
夜晚才是吸血鬼活動的時間,維克多是為了配合人類妹妹的作息,何塞則完全是被迫。他這會兒本該舒舒服服地躺在冰棺里,卻在命運的捉弄下被獵人劫持踏上曬日光浴風險的旅程。
何塞在太陽觸地還有段距離的時候回到了自己的出發地。他在路上磨磨蹭蹭,為的是儘量延長自己的放風時間。馬車還在原處,四匹黑馬也在馬廄里歡快地吃著草,何塞覺得自己還算守時,也沒有做出任何試圖逃跑的行為,所以當他看到抱臂靠在木欄上的弗林特時,何塞的底氣也確實足了不少。
「夜晚要到了,博納塞拉大人。」沒看到尼奧去了哪裡,何塞躲進馬廄的陰涼處。他和弗林特之間隔著低頭吃草的馬兒,何塞覺得這個位置和距離很安全。
在走之前,獵人腰側懸掛武器的皮帶上空無一物,回來後何塞看到那裡別著一把帶護手的劍、或者刀,光看外觀看不出名堂,只覺得很沉重。他推測這是獵人用來狩獵吸血鬼的武器,何塞心裡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獵人不會是真的要對鎮上的吸血鬼下手吧。
弗林特沒有對何塞的離開感到意外,想必是尼奧已經告訴了他。
「我回來了,沒有亂跑。」何塞覺得他不能期待弗林特先開口說話,於是挑起這個話頭,「您不上去休息嗎?」
「不。我們不住在這裡。」獵人撫摸距離他最近的馬兒的鬃毛,馬也對他溫順地打了個鼻響。
何塞覺得弗林特對待馬匹的態度都比對他要溫暖,他一點也借不上光。
「不住這裡?」這兒的樓上看上去很像一個旅店,而且尼奧之前也上去了。
何塞本以為對方的用意是要把他鎖進馬車裡過夜好節省一個房間,然後他就聽到弗林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