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特變了,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使他變得像一個人類,而不是過去被一潭死水淹沒的活著的亡靈。
是誰令他改變,答案顯而易見,但家族不會知道,他不會讓他們知道。
塞拉米亞斯女士會將何塞保護在她的城堡中,給他高位血族的身份跟繼承人的地位,只要灰堡協定還存在一天就不需要再擔心被獵人盯上,何塞可以一直在那裡安然生活……
不。
他會把他帶出來,留在自己身邊。
弗林特·博納塞拉再也無法忍受退回黑暗中,獨自一人的人生了。
弗林特的言語和他的神態顯然不是西蒙尼·博納塞拉想要見到的,他輕輕嘆息,觸手迅捷,一鞭揮在弗林特背上,「悔改吧。」
一道血痕瞬間出現,猝不及防地令弗林特發出一聲悶哼,但隨著後面的揮鞭,他重新歸於平靜,就好像西蒙尼鞭笞的是一截木頭而不是一個活人。
在家族中這種處罰司空見慣,即使用藥得當也多少會留下疤痕的痕跡。弗林特的後背幾乎沒有傷痕,因為他一直足夠優秀,很少犯錯,這是家族長輩和長老們有目共睹的事實。
交錯的血痕滲出鮮血,沾上鞭子和皮膚,弗林特垂首,仿佛屏蔽對外界的感知,目光放空,嘴唇一動不動。
在聖像的注視下,受罰時需要默念聖典的經文,弗林特卻沒有這樣做,西蒙尼剛想出言喝令,懺悔室的門被敲響的聲音打斷了他。
「西蒙尼大人,我是瑪爾法。」
黑髮獵人停下動作,他知道瑪爾法本該跟隨祖父正在百里宮搜尋殘留資料,此時回到密室必然有要事稟報,因此才不得已打斷懲戒。
「進來。」
門外的氣息是兩個人。
當弗林特看到瑪爾法身後的何塞時,他的身體像打開某種開關,突然感覺到了疼痛。
為什麼要來?
何塞那一瞬間擔憂又心痛的眼神也徹底劃開弗林特的心。他仿佛重新開始呼吸,想要喚出何塞的名字,想要告訴何塞自己沒事。
但現在的弗林特卻什麼都不可以做。
瑪爾法附耳向西蒙尼表明來意,而在這個短暫的時間內,何塞目不轉睛地盯著弗林特布滿鞭痕的脊背,心臟疼痛到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