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未來有一天他真的孤注一擲決定脫離博納塞拉,那麼他就有且只有唯一一次機會,失敗的後果他不能承受,何塞也一樣。
——現在還遠沒到那個時候,我必須先找到父親。
父親這個字眼對弗林特來說一直都是個陌生的輪廓,若說從前的他把尋找父親的下落當成沒有著落的臆想,那麼在遇見何塞之後,把自己的心交付出去後,這個臆想也漸漸化為實體。
他選擇相信,相信自己的誕生有所意義,相信與他有著血緣關係的那個人正在某個地方等待著他、以及天使的到來。
而弗林特肩膀下方,何塞手裡拿著根碳條,銀灰色毛茸茸的腦袋隨著胳膊的移動晃來晃去,「最壞的狀況就是你家裡限制你四處走動,甚至讓你回家去不許出門,這樣的話偷溜的機率就非常小了。唔……你家在哪裡來著?」
「威斯特大區,古曼韋爾。」
何塞在地圖上找到位置,也把它畫上一個圈,喃喃道:「歌洛仙就在這裡。」
吸血鬼的誕生之地,現在卻是獵人的大本營,確實令人唏噓。
「博納塞拉選擇這裡立足一定有其原因,而且跟天使有關。」既然歌洛仙被奉為聖地,那就意味著至少曾經的某段時間,博納塞拉一直將此地作為自己精神寄託。只是,現在的大多數人都選擇了主動或被動地忘卻。
「我以為你會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帶我去你家看看。」何塞拿手肘捅捅弗林特。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啊,你家人都太『熱情好客』了。」何塞有閒心拿弗林特打趣是因為自己真的一籌莫展,他把手插進頭髮扯了扯,毫無靈光乍現的感覺,「獻祭自己的頭髮能獲得聰明才智嗎?」
「不能,只會禿。」弗林特把他抓頭髮的手輕輕撥下來,壓了壓何塞翹起的頭毛,「只要家族的嚴密監視一直存在,我們的機會很小。」
「話不能這麼說,你看你家裡至今都沒發現你談戀愛了不是麼。」何塞隨口一說,親親弗林特僵住的手,嘿嘿一笑,「所以他們一定是有漏洞的。」
說是這樣說,但何塞很快收斂臉上的笑意,憂愁地盯著羊皮紙地圖上帕托跟桑格塔之間的距離,要是有眼見的這麼短該有多好。
必須要找一個理由,獲得博納塞拉的允許而不是擅自作為。只要能讓弗林特名正言順地繼續在密度因行走,無論理由是獵殺吸血鬼還是參與調查都行。時間不多,趕緊想一想……
何塞想把轉移視線的方法用到底,奈何找不到由頭,而且再去拋頭露面也非常危險,萬一被獵人發現異常可就慘了。
「要是能碰巧發生什麼驚動獵人內部的大事就好了。」
就在何塞掰著手裡的碳條,在腦海中一點一點把能用得上的信息全都羅列開來,打算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頭腦風暴的時候,同樣在思考的弗林特卻注意到窗外。
聲音最先傳來,是一聲長嘯般的鷹唳,弗林特動動耳朵,在確認幾秒之後把何塞嚴嚴實實包好,離開自己的座位,起身來到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