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督因已經在天使的庇護下安寧太久,久到幾乎所有人都不再去關注隨時可能到來的危機。希望人類還來得及回憶起自己該怎樣戰鬥。」 弗朗西斯幽幽嘆息,一向柔和的神色中摻雜著凝重,他嚴肅地開口,說的卻不是關乎於惡魔之事,「你是人類,弗林特,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排除在人類之外。」
但在說出這話以後,弗朗西斯自己似乎感到有些不妥,他馬上沒了聲音,停了半天后又慢吞吞說道:「……我不是在要求你怎麼樣,我沒有資格這樣做,但無論吸血鬼還是博納塞拉,你們都是人類,這件事不會因為別人的看法而發生改變。」
「我知道。」弗林特側開一步,像是沒感覺到弗朗西斯的注視,就如同自己的事無關緊要,「貝利亞夫人還不打算回來跟你會合嗎,顯然你的方法很奏效,把惡魔逼退了。」
「那並非全部是我的功勞,你跟何塞幫我拖延了施法時間,否則很多法術根本來不及施展,這也是法師單獨作戰的弊端之一。」弗朗西斯補充,「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你在說什麼。」
弗林特終於不再去找別的東西轉移視線,目光落在深藍眼眸的男人身上,這也讓弗朗西斯驟然緊張,腳下差點打滑。
「你沒有猶豫就跟我一起進了岩洞,也許我根本不能把你安全帶出來,但你還是相信我了,不是嗎。」弗朗西斯抿抿嘴唇,這張英俊的臉摻雜著極力掩飾的喜悅,甚至帶了點討好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彌補沒能陪在你身邊的那些時間,那、你有喜歡吃的東西嗎?等你媽媽回來,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然後好好談談。」
「談什麼?」弗林特問,「你們會告訴我這些年你們究竟在做些什麼,還有你為什麼從來都沒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嗎。」
弗朗西斯卡了下殼,手背上的青蟹吧嗒掉了下去,緩緩爬走了。「……這件事我一定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弗林特祖母綠般的雙眸輕眨了下,「那麼,我就暫時當作你有難言之隱吧。」
反正,只要不期待就好了,不期待就不會失望。
何塞斜著眼睛透過窗簾盯外面,看得眼睛都酸了也辨認不出礁石上站著的兩個人在說些什麼,更何況弗林特擋著嘴,更看不出來。
弗林特往漁村的方向走了,反倒是弗朗西斯先生正在回來的路上,何塞終於捨得放下手裡攥出一片褶皺的窗簾,比起惡魔到底有沒有被消滅,他更擔心弗林特與自己父母的相處。
前者是遠慮,後者是近憂,何塞選擇先操心自己能影響到結果的事。
米迦爾也去漁村里幫忙,現在只有何塞這個白天不能出門的選手窩在屋子裡,他等了半天也不見弗朗西斯先生回來,但在他以為對方半路出了什麼狀況之前,這個魔女之子終於推開家門,手裡抱著看上去很重的一袋子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