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教會已經上百年不曾進行異端審判,他們把目光放在世俗的鬥爭中,已經不認為魔女之子是一個威脅了。就算……離開森林,到普通人的城鎮中,現在的神職們也不再掌握如何辨別一個人是否擁有魔力的方法了。」
這片森林曾經是一個沒有柵欄的牢獄,把他們用職責和使命捆綁在這裡。
「那些血腥的迫害跟鬥爭,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就連我的母親都沒經歷過,她也自然不會給我講述,所以我不會為了這件事仇視這裡的住民亦或是教會。」
弗朗西斯好像回憶起過往的某些事,苦笑道:「我沒有騙你,誰能騙過洞察一切的博納塞拉呢。」
「那就告訴我你在做什麼。」弗林特道:「這一次,我不想被隱瞞或是欺騙。」
弗朗西斯摘下手套,手裡依然拿著自己剛剛清洗的果實狀的黑塊,對弗林特點點頭,「帶好你的東西,跟我來。」
男人脫下罩袍披上自己的衣服,領著弗林特從工房另一個出口離開,來到不知通向何處的洞口。弗朗西斯對弗林特伸出一隻手,後者頓了一下,隨後伸出自己的胳膊。
弗朗西斯拉住他的手腕,口中吟唱出咒語,弗林特頓感腳下一空,失重感一下子接近又忽而遠去,他馬上就踩在礁石上,顯然這次的傳送距離非常短。
沒等弗林特問出他們的目的地,震耳欲聾的咆哮裹挾著風聲撞進他耳中,獵人下意識抽刀,被弗朗西斯按住手腕道:「冷靜。」
弗林特抬頭,正跟充斥整個空間的巨物相對視,瞳孔緊縮。
「這是……」
「是『惡魔』,你們在海岸遭遇到的那個。」眸色深藍的男人不慌不忙,將手裡的黑色果實拋擲給眼前的怪獸,後者張開巨鯨般的大口接住自己的食物,漆黑且無機質的瞳仁轉動後眯了起來,由本來蹲起的姿勢重新變成趴下,蜷縮在這座巨大流水的山洞中。
不是海民傳說中的海怪克萊多,也不是從地獄而來的惡魔,這隻巨獸有岩石般的外殼,覆蓋巨大鱗片的蜥蜴尾巴,短小但粗壯的帶蹼四肢,既像是生物,又跟弗林特所見過的生物截然不同,沒有氣息,沒有壓迫感。
毫無疑問,這就是弗林特用聖詠刺中的「惡魔」,然而再微小的生命都會有活著的氣息,如果感受不到,那麼唯一一種可能,它沒有活著。
弗林特一瞬間想到塞拉米亞斯女士的花園,還有鷹空山中巡邏的魔像。
沒有霧氣隱藏它的外形增加未知的恐怖,弗林特問出他的猜測,「這是魔像嗎。」
「一部分是。」弗朗西斯同樣看過去,「這種生物居住在深海,有一天它被海水衝上岸,應該是被自己的族群驅逐了。我沒能治好它,但一直保留著它的遺骸,它的骨架撐起我製造的魔像,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