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亞眯起雙眼,「一個人說出的語言和做出的行為有時能輕易影響他者,尤斯塔斯是個難纏的對手,他讓洛里尼不惜代價前來接觸天使,你以為會一點準備跟後備計劃都沒有嗎。」
弗林特沉默,他想到被何塞討要的天使之血吊墜,那看上去是洛里尼被迫交出去的,其結果卻讓何塞看到血中埋藏的記憶,衝擊頗深。
教宗也許知道其中的記憶是哪一段,或者並不清楚,可他確信這會給天使帶來影響,而這股影響含有對他有利的因素。伊諾·特里斯維奇曾將自己的血封入吊墜用以守護灰堡大主教約瑟·斯卡亞,這代表他們之間深厚的友誼,和天使與教會的羈絆,如若這件事能夠影響現在的何塞,那進一步對話的可能性就增大到不止一星半點。
何塞沒有按照教宗期望的劇本行動,可這僅僅是第一次接觸,洛里尼還在這裡,保不准很快會進行他接下來的計劃。
誰能保證他們不會一心謀求自己的利益,做出跟五百年前一樣的事。
海崖上人聲的寂靜持續了很長時間,海浪拍打崖底的聲音逐漸高昂,而在浪聲中弗林特緩緩道:「我可以替他掃清前路的危險,但我不能為他做決定。死亡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我相信我的天使。」
「這就是你的回答?『掃清前路的危險』,我很久沒聽過這種大話了。」貝利亞抬起原本垂著的手,放到自己的武器上,「如果沒有相匹配的實力,你保護不了任何東西,也守不住你那天真的感情。」
「就讓我看看你是否擁有這份實力讓我閉嘴吧,弗林特。」
弗朗西斯瞥向手裡拿著魔法捲軸、第三十一次憂心忡忡往窗戶那頭看的何塞,幽幽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讓他注意力集中的話。
米迦爾這時也合上他的筆記本,開始課間休息般的閒聊,問弗朗西斯先生道:「魔女之子的魔法體系既然傳自神代,也就是說跟惡魔完全無關嘍?」
「也不盡然。咒法部隊同樣經歷過跟惡魔的大戰,無論戰前還是戰後,為應對這些新敵人,他們已經總結出不少經驗。」弗朗西斯柔聲說,「聽尼祿說,地獄中的惡魔如今也有修習魔法的施法者,他們的學習能力也許比我們想像得更強,也意味著更棘手。」
「會魔法的惡魔,喔——」米迦爾發出長音,完全想像不出它們會是什麼樣子。「等再見到尼祿,我一定要問問他地獄究竟長什麼樣。」
「不是親自去看一看嗎。」弗朗西斯笑著調侃。
「不了不了,那麼可怕的地方。」
諾蘭學者寫好備忘錄,喃喃自語,「但要說又厲害又可怕,歌洛仙也不逞多讓吧……」他瞅瞅眼睛已經黏在窗戶上的何塞,依然不能把神匠的身份跟眼前的人聯繫在一起,遂放棄。
「先是厲害後是可怕嗎,現在的孩子想法都很有一套。」弗朗西斯端起茶杯,在香草茶氤氳霧氣里輕聲道:「那個時代有層出不窮的被改造特化士兵,在惡魔之血中誕生的吸血鬼和洽取平衡點的博納塞拉,神匠還嘗試過抽取惡魔的靈魂之力為咒法部隊所用,可那股力量太過霸道,只進行幾代人的植入就放棄了這項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