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特神情不虞,「明明是他們先背棄了誓言。」
【刺中我的刀給我帶來非常奇怪的感覺,我的力量似乎被它吸收了一部分,奧蘭多製造了不得了的魔法武器,我卻無法阻止他,我的計劃被他打亂了,不、應該說因為他的突然襲擊,我差點死了。】伊諾似乎想笑,笑中帶著苦澀,【我不畏懼死亡,也不怕死後墮入地獄,這是我應得的下場,但是我慶幸我活著,慶幸布雷克找到了我,讓我得以把應該做的事情做完。】
何塞心中像堵了一塊怎麼也挪不走的石頭,他臉上蒙著一層陰影,嘴唇囁嚅,很想對隕落的神靈問上一句,為何命運沒站在伊諾那一邊,為什麼在他好不容易躲過死神的鐮刀時,準備再次背負起密督因的未來時,又用冰冷的現實將他推進深淵。
是的,他們已經從山中的分析機那裡得知,禍不單行,法力交換機充當能源的惡魔之血性質發生改變,不再能支持屏障的運作。如果伊諾還是那個全盛時期的伊諾,如果他沒有被博納塞拉重創又被教會棄之不顧,如果他的學生能全身心信任他,他滿可以趁著這個異狀發生後順勢停止各節點的運行,名正言順推進他恢復魔法文明的計劃。
可密督因的分崩離析讓他頭腦變得清醒,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孑然一身,既沒有保護的力量,也沒有能互相託付性命的戰友了。
【我的傷可能需要上百年的沉眠才能恢復力量,還是在不被博納塞拉找到的前提下。現在撤下屏障,沒有人保護密督因,無異於將羊群送入狼口,就連吸血鬼準備對人類下手這件事如果不加以阻止都會加速它的消亡。】
擺在伊諾面前只剩下兩個選擇,要麼不顧一切關閉法力交換機,把賭注下在自己能在百年的養傷期間不被博納塞拉找到,不理會吸血鬼跟人類的爭端,並且惡魔不會來犯上,要麼……拼命維持節點的運作,施加禁制,令吸血鬼、獵人跟教會形成新的制衡關係,把一切交付於後人的自我覺醒,把這個美夢延續得長一點,再長一點。
沒有完美的選項,而負責擲出骰子的人,最終也把自己的一切也都交付在賭桌上。
何塞看懂了伊諾這個眼神,白衣的神匠傷感地勾起嘴角,艱澀道:【血是我們的力量之源,也因為我們變成另一種存在後異變為承載記憶的『器官』,我會把全部的血液注入法力交換機中,然後編撰新的術式剝奪高位血族使用血魔法的權力,封閉擁有力量者進出密督因的通道。】
【……我居然還有心情測算我活下來機率——百分之二點一,我將變回失去所有記憶、一片空白的『人類』,呵、我研究了這麼多年,又要把根本不知道結果如何的實驗最先用在自己身上了。】
何塞喃喃,「變回人類。原來我在雪山上生活的那段日子,就是你最後的研究成果。」
他的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線,他想起自己在雪山上生活的細節,苦澀道:「那脆弱的美夢就連布雷克也非常清楚,一旦我以人類之身從那裡離開根本不具備保護自己的力量,所以他在死前用血將我還原回吸血鬼的狀態……從吸血鬼變回人類那麼艱難,但回去卻如此輕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