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必須站在法陣上面,不能有多餘的動作。
血腥味充斥他們的鼻腔,何塞緊盯著腳下快被血塗滿的法陣,沒有被握住的那隻手冰涼地顫動。
一半的血也是一半的生命,他為自己的願望伸手去剝奪,心中卻感覺不到愧疚。
他只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
何塞聽到匕首被丟掉的聲音,他抬眼去看拉爾修的手臂,對方的傷口在漸漸癒合,魔力已經足夠了。
吸血鬼男人的紫眸似乎比方才黯淡了不少,變得淺而透明,他的目光捕捉到何塞蒼白無措的臉,笑著問:「怎麼了,父親,露出這種表情。」
何塞身體一震,不單單是因為這個稱呼。
「你……」
「您又在搞什麼新的研究了嗎,真是的,又弄得這麼亂。他是誰?又是哪個博納塞拉嗎。」拉爾修把目光移到弗林特身上,表情中帶著非常明顯的敵意跟厭惡。但他很快意識到不太對,「……不對,我們沒在歌洛仙,這裡是……」
失去血之後失去記憶,到來的居然這麼迅捷而倉促。
即使還剩下一半的記憶,誰也不知道失去的會是哪一部分。明明對於一個人來說,記憶就代表著個體的過去,是他身為自己必要而唯一的要素。
何塞眼睜睜看著拉爾修按住自己的額角,他意識到對方錯亂的記憶正在腦海中充斥,忍不住問:「……你還好嗎。」
漫長的沉默過後,拉爾修重新睜開眼睛,唇邊彎起自嘲的弧度。
「記住這個後果,何塞,保護好自己。」
有些東西,失去就是永遠失去。
「何塞。」
弗林特催促他,何塞恍然回神,咬著牙將魔力引導進法陣之中。
他們的身體像被風托舉,微微離開石台,卷揚的風捲起廢墟中的沙石包圍兩人,弗林特緊緊擁住何塞,在他頸窩邊輕聲說:「不要回頭。」
黑夜中的森林連綿起伏,深海的怒濤在更遠處傳來咆哮,何塞眼前被弗林特俊美的面容填滿,他緊咬下唇,目不轉睛,在決然的心境下令傳送法陣運轉起來。
——不要回頭,為了自己能得償所願。
與此同時——
灰堡地下設施中,來自諾蘭的學者、投入永夜懷抱變為吸血鬼的吉南陶醉地看著眼前紅光鼓動的巨型水晶,聆聽閉合的巨門外、因為聽到動靜而紛紛趕來的守衛想要突進卻束手無策的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