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後,他們如法炮製地從天上向帕里鎮行進。
已經飛出去很遠,何塞回頭看了眼艾達城模糊亮起的燈火,現在已經沒有細雪飄下,所以燈火格外亮眼,一片連成一片,每道光暈都代表著某個人類擁有居所度過難熬冬日,在沒有戰爭和惡魔的日子裡這樣的每一天都顯得彌足珍貴。
「如果不記錄歷史,人類很快就會忘卻自己從何而來,曾經度過怎樣的艱辛。」
弗林特沒來由地說了這句話,被何塞報以疑問。「你是說人們忘性很大嗎。」
「在缺乏引導的狀況下吧,或者引導本身就是錯誤之類的。」弗林特指著被雪覆蓋的白茫茫的大地,點了點他們腳下剛剛經過的地方,「這裡的地勢跟殘留的石壟很像曾經建立過村莊或者聚落,也許是因為惡魔太容易入侵這裡,沒有足夠的防衛機制保護,所以荒廢了。」
何塞順起他的話,「人類能經過的地方惡魔也輕易可以進來,也許帕里鎮的人就是慢慢遷移到山裡的,卻沒聽他們提過,難道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這樣的故事太多了,忘記痛苦的回憶是人類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好像有這種說法,大家都想保留快樂的記憶,久而久之,真實是什麼就很難衡量。」例證到處都有,就連兩人的經歷也跟它有所關聯。
何塞笑了笑,「我發現你貌似很適合當個史學家,不會是被米迦爾感染了吧,要不要去諾蘭做他學弟。」
弗林特忍不住說:「你之前還說要我去當鐵匠跟木匠。」
「技多不壓身。」何塞飛得快些,好讓弗林特把抱怨憋在嘴裡,然後自己就能占據主動了。「我也會好幾種技能啊,魔法和烹飪,雖然後一個還在入門級。」
「的確,反正我也不會說你做的東西不好吃。」
「因為我做的東西確實很好吃。」快要看到樹林中掩映的山鎮,何塞觀察月亮的高度,說道:「時間還不晚,但似乎來不及回小屋了,去茉莉家蹭一頓夜宵然後給鎮長送藥去怎麼樣。」
「你怎麼解釋我們倆一個不能露臉吃飯一個根本不能吃的事,現實不允許我們去蹭飯。」不過弗林特早有準備,自備乾糧回去加工一下就是一頓夜宵,他剛想把這個提議說出來,就發現何塞越飛越慢。
弗林特的觀察先於疑問,他的目光跟著沉下。
他們兩個都清清楚楚看到,帕里鎮上沒有任何一家亮起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