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的《夜鶯》可沒有拉爾修唱的好聽,你改編過了嗎,好厲害呀!」
黑髮紫眸的男人以篝火的映照作為背景,端著酒杯抿了口劣質的麥酒,微微一笑,「應該說現在的《夜鶯》才是改編後的版本,我唱的是原版,作曲家中原本有我的署名,可惜為了出版被改過了。」
周圍的姑娘們都不相信,覺得這個帥氣的旅行者在說笑,「這部歌劇可是幾百年前寫出來的,還是當時的諾斯公爵大人作曲,這件事你騙不了我們哦。」
「好吧好吧,你們說了算。」被女孩子簇擁的男人不再費力去澄清,但也沒接受任何人的邀請步入篝火旁臨時搭建的舞池,他哼著略帶憂傷的曲調,正如他所說,這是改編前的歌劇原曲。
夜鶯少女在故事裡跟愛著她的男人迎來幸福的明天,可是原本諾斯公爵是想以自己為原型,寫一個愛而不得最終無奈放棄的哀傷結局。公爵愛上塞拉米亞斯,然而吸血鬼跟人類沒有未來,已經失去太多的血族始祖不可能再把誰轉化為子嗣去品嘗終有一天可能分離的痛苦,所以現實的終局不可能完美,公爵最終還是選擇了在歌劇中彌補這個遺憾。
夜鶯代表許許多多仰望所愛卻一生都觸摸不到的人,拉爾修更喜歡原來的曲子,因為處處存在的不美滿才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一面。
少女們紛紛找好自己的舞伴離開拉爾修身邊,沒有人過多糾纏,也許是因為她們都能隱約嗅到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吸引力裡帶著某些更加致命的毒素,突然出現的過客並非良人,因為他可能下一秒就會消失,留下悵然若失的靈魂們獨自徘徊。
星光璀璨的雪夜總會讓拉爾修異常煩躁,但他早已過了喜怒形於色的年紀,別人很難從他臉上看出他真正的心情,但這種心煩意亂依然讓他耳邊響起令人厭煩的聲音,陷入不想記起的回憶。
【伊諾,等等!我們不能放棄南部,如果封住金古山口,迷失海濱的港口就是我們溝通外界唯一的渠道了!其他四個知識庫都在對面的大陸上,我們不能孤軍奮戰!】
【閉嘴,約瑟,已經沒有其他知識庫了,只剩下歌洛仙,你還想讓我說幾遍?】
通往報告室的路上,眾人紛紛為正在風風火火趕路的兩人讓開道路,一個顯然就是歌洛仙的主人,整個卡辛諾拉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神匠伊諾·特里斯維奇,另一個則是新上任的灰堡大主教約瑟·斯卡亞,而他們在爭吵。
在進入報告室前,伊諾回身用手裡的記錄板點點一身白衣的黑髮青年,截住他的步伐,他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疲憊跟不耐煩,【外面的文明將毀於一旦,密督因的火種絕不能斷絕,壯士斷腕的決心你沒有但我有,必須爭分奪秒建起惡魔屏障,否則惡魔隨時都可能大舉進攻,這種時候就別考慮土地跟溝通外界了,沒有外界!】
【可南部只是一塊很小的土地,未來我們還要……】
【不按我說的做我們就沒有未來,你這個轉落二段的白痴!】
砰——!伊諾把報告室的門重重關上,險些把約瑟·斯卡亞的鼻子拍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