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反過來看,我的身體『關住』了它。我是他們計劃中必要的一環,我的族人千方百計把聖詠送到我手中,無論接下來他們想要我做什麼,只要我永不低頭,這東西就只是個會在人耳邊胡言亂語的無用之物。」
「可是這樣太冒險了。」帶著一顆隨時都可能引爆的炸彈,何塞不可能不擔憂。
弗林特笑起來,「我還有你,你會一直看守我的,不是嗎,聖典中有一位手執利劍守護樂園入口的天使,而你跟祂同樣,是讓一切邪祟無法影響我的神聖之人。」
——我的天使,請給我光。
他把何塞抱在懷裡站起身,「對不起,我令你折損了力量。我也……奪走了不該現在被審判的人的性命。」
他手上依然殘留著穿過拉爾修胸膛挖出心臟的觸感,那是絕對力量下根本無從反抗的恐懼,就連弗林特自己都感到後怕。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他要對抗的意志何等強大,但他也絕不能後退。
何塞抓緊自己的手腕,強迫自己朝拉爾修倒下的地方看去。
即使死去,血族始祖的軀體也沒有馬上化為白骨或是灰燼,何塞發出一聲細小的嘆息,他因為血脈斷裂而發出哀鳴的身體跟心臟之外,難言的悲傷侵占某個角落,他不知道這齣自於自己,還是曾經的伊諾。
「……我想把他帶到外面去,找一具冰棺,把他埋在能照得見陽光的地方。」
拉爾修似乎很喜歡陽光,即使他已經被永夜籠罩了兩千年,但過去那個不得不選擇成為吸血鬼的瞬間沒能讓他徹底摒棄太陽。
他因為自己的錯誤成為領受惡魔之血的一份子,現在,他不需要去看任何人的內心,也不會被任何人揣摩內心的形狀了。
說完這句話後,何塞扯動自己的嘴角,借著弗林特的支撐轉向分析機前方的牆壁,「添加詞條,博納塞拉與惡魔勾結,企圖——」
他卡了下殼,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博納塞拉企圖什麼呢,製造聖詠所運用的力量來自於惡魔,他們想顛覆密督因的統治?可是這些黃昏獵兵就算不憑藉他者的力量都能輕易左右這片群山環繞的神秘之地的命運,如果想這麼做,五百年前在伊諾命殞後他們就可以去做了,用等到現在嗎。
五百年間,博納塞拉身染詛咒,堅守狩獵吸血鬼的使命,守護密督因的人類與和平,他們仿佛沒有個人的欲求,一味剷除這些他們眼中的嗜血怪物,直至——惡魔屏障消失的那一刻。
「契約。」弗林特對何塞的內心似有所感,吐出這兩個字。「米迦爾給我講述過人間百年前曾有一個地獄中的強大惡魔與凡人訂立契約,這個人得到惡魔的力量,為它在人間掀起死亡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