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懷星每一個計劃、每一次衝鋒永遠想不到自己。
恆星自己不想穩定燃燒,他寧願點燃星核,引爆光塔。
像一種贖罪。
「我不認識你過去的屬下,但我覺得我明白他們最後拼盡全力送你回來的原因。」傅重明展顏一笑,「你在,軍團就在。沒有記憶怎麼了,羅小北一見你面就瘋狂崇拜你,跟狗皮膏藥一樣撕不下去,正常人會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這樣?」
那傻小孩不記得,卻本能地崇拜他。
「你根本不知道你存在的意義。你沒有想過你對我、對其他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好了,你別說了。」路懷星輕柔地嘆息了一聲,「我明白了,我以後真的不會再……」
不會再傷害自己。
「對不起。」他說。
「製造光塔的X文明是高於地球文明等級的,所以無論當年你在前線做出過什麼樣的指揮,今日的結果都不是你個人的過失。」傅重明沒有停,他依然說道,「狗塔想看你被戰敗的愧疚折磨,所以你就如它所願,把如今的世界性危機當成自己戰敗的後果,然後這麼隨便地對待自己嗎?以前我管不了,現在你有家有室的,考慮一下你的小太陽會不會被你反覆嚇到熄火,行不行?」
浪花拍打船頭,搖曳的怪燈莫名地像極了溫馨燭火。
海水很涼,傅重明的話卻像開足火力的北方地暖,寒冬臘月都能把路懷星蒸熟,何況區區海浪。
「我都讓你不要再說了!」路懷星整張臉紅得透徹,手腕卻被傅重明抓住,完全無法縮回海水裡。
「那不行,我憋一肚子氣了,小太陽要炸成紅巨星了!」傅重明理直氣壯,「你是讓我男朋友受傷的罪魁禍首,我罵你你就得給我受著,難不成還是我做錯事了嗎?」
「你適可而止!」路懷星的眼角一片紅,瞪人頭一次這麼沒氣勢。
但空氣安靜下去。
他的聲音讓傅重明輕微恍惚了一下,隨即,防衛官皺起眉頭:「長官,你應該知道綠尾巴紅頭髮那位著名美人魚吧?」
路懷星:「……」
「不,這回不是插科打諢。」傅重明急忙解釋,他的表情也不再散漫,而是認真嚴肅,「我的意思是說,美人魚的歌聲有魔力,這是家喻戶曉的童話——童話電影幾百年前就拍過!所以我懷疑光塔給你也加上了這種設計。」
「我唱歌能蠱惑王子?」
傅重明舊病復發,低笑:「那我就是王子。」
路懷星拍了他一巴掌:「別胡鬧。我看到了,剛剛我的確……咳,是迫切地想要你閉嘴,所以當我意志足夠強的時候,我的聲音會影響你的神智,我看到剛剛你的瞳孔擴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