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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飛。
在距離來福客棧不遠的一處偏僻巷子裡,灰撲窄小的院子絲毫引起不了行人的注意。
院中落滿了雪,幾乎快堆積成雪被,而房間後院有一塊土地雪堆得尤其厚實。
葵瑕就是在此時醒過來的。
他躺在土地上,渾身凍幾乎沒有知覺,從心口處蔓延開的暖意運轉至四肢,被動催發試圖保護它的主人,有了這股力量,葵瑕這才擰起纖弱的兩條黛眉,痛苦地睜開眼。
暈倒前的最後印象是小鳥抖落掉一片赤紅羽毛,以及突然出現的黑衣蒙面男人的身影。
他眼前直冒金花,後頸傳來劇烈的酸痛,緩了好久才掙扎著撐起上身,藉助一盞昏暗的煤油燈,打量周圍環境。
空間很窄,卻有條長長的甬道,往前看不清黑暗裡長什麼樣子。
牆角堆滿大顆白菜和馬鈴薯類,幾個蒙著紅布拴緊的土缸依次排放,空氣里能嗅到泥土的腥味和糧食發酵後的氣息。
很明顯,這可能是一個土窯洞。
葵瑕在雲州時從沒見過這樣的構造,但在書中有過描述,北方的冬天人們會在洞裡囤積很多食物過冬。
有的洞在地面,有的,卻在地下。
葵瑕想站起身,腿踢蹬了幾下,踢到一團柔軟的東西,嚇他一跳,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做好心理建設,才敢睜大眼側頭去看腳下。
但出乎意料的並沒有看見恐怖的東西,那是個人。
準確說是個小女孩,衣著襤褸側趴在地上昏睡,蓬亂打結的頭髮蓋住大半張臉,但從瘦小的身形和胸腔微微起伏可以判斷,她應該不到十歲,還有生命體徵。
怎麼回事?
到底是誰這麼惡毒抓走他們......
葵瑕弓起身子膝行到小女孩身邊,試探著垂頭湊近她的胸膛,白皙漂亮的臉上布滿了緊張,直到聽見心跳聲,才徹底脫力般盤膝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還好...還好......應該只是睡著了。
他沒試圖叫醒小女孩,休息了好幾分鐘,決定趁現在還有力氣,去找找有沒有可以出去的口子,雖然這樣的希望幾乎很渺茫。
沿著甬道,潔白繡花的靴子沾滿了黃色泥土,細微的腳步聲也能響起回音。
再往前的路就沒有光了,葵瑕害怕地摳住粗糙的泥巴牆面,一點點走,他感覺都走了好長時間,腿肚子都酸酸的,才似乎摸索到了盡頭。
但找到盡頭,面臨的又是另一種絕望。
沒有洞,沒有門,沒有樓梯,什麼都沒有。
唯一的出口可能就是頭頂足有三米多高的方窗,卻也被鐵板死死地蓋上,連點光線都散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