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恬笑得勉強:「不會。」
說是這樣說,對話卻再也進行不下去。杜恬按捺住心頭憋悶之感,站起身:「我回去看看穀子,趙嶼哥,謝謝你了。」
她起身離開,黛寧還衝她揮手,杜恬深吸一口氣,沒回頭。
見杜恬走遠,黛寧轉頭看趙嶼,趙嶼也在看她。
「你很討厭杜恬。」
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黛寧不否認,反而認真和他商量:「你和我一起討厭她吧?」
趙嶼看她半晌,薄唇吐出幾個字:「無理取鬧。」
論討人厭的程度,誰比得上大小姐?趙嶼不了解杜恬,但是就目前來看,杜恬沒做任何惹人討厭的事,反倒與人為善。
如果想得多的人,估計還會猜,大小姐這樣見不得他和杜恬在一起,是否對趙嶼有意?
可趙嶼不會這樣想,杜恬一離開,黛寧立馬離他一丈遠。
原因趙嶼能猜到,他白天在穀場守著,陽光固然利於曬穀,可熱是真的熱,他哪怕是個再愛乾淨的男人,都無法避免出了一身汗。
大小姐這種嫌棄的表現會對他有意才怪。
趙嶼對她道:「趁著天沒黑,你快回去吧。」
黛寧托著下巴搖頭。
杜恬都不走,她也不能走,杜恬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自己一走,她鐵定立刻黏過來。
趙嶼:「你不自己回去,晚點我也沒法送你。」
黛寧說:「我不回去,我也要在這裡守穀子。」
趙嶼知道她古靈精怪,不會聽自己的,也就不浪費唇舌。
如果不是大小姐攪合,他這會兒早該吃飯了。趙嶼從帳中拿出中午留下的干餅子,就著涼白開啃。
餅子是小弟趙平烙的,干硬而無味。
趙嶼垂著眸,沒什麼表情。
這種苦日子他從小就過,如今已經習慣,不覺得難吃,安之若素。
身邊的少女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黛寧來穀場之前就已經吃過錢叔送的晚飯,她出生含著金湯匙,上輩子即便到死,也也沒過過苦日子,哪怕心裡煎熬了些,到底是紀家大小姐,從不缺衣少食。
黛寧無法理解,像趙嶼這樣辛苦,活著有什麼意義?身邊一堆拖油瓶,日子看不見光似的。
縱然他未來會開掛般牛逼——可現在他不知道啊,不是沒盼頭麼。
假如讓大小姐來過這種日子,她這樣沒鬥志的人,選擇安詳地涼了算了。
太陽落下去,山村沒多少人夜間捨得點燈,穀場黑漆漆。好在有月光,還有滿天星斗。
遠處傳來幾聲細弱的蟲鳴和蛙叫聲。
蚊子圍著黛寧轉,不得已,她挪到趙嶼身邊,和他告狀。
「趙嶼,有蚊子咬我。」
趙嶼說:「我把手電筒給你,你自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