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不慌不忙,沒有羞赧,也沒有緊張,趙母摸不准自己是不是猜錯了。大兒子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早熟又懂事,他要是存心隱瞞心思,誰也看不出什麼。
趙母說:「這麼久以來,我沒有見過紀大小姐,但是知道她身份高貴,嶼哥兒,娘在琢磨,她這樣的千金小姐,按理說怎麼也不可能住咱們家,她留了這麼久,娘看你對她也不錯,她會不會對你有意?」
事實上,說出這番話,趙母存了很大希冀。縱然她自己也覺得不現實,倘若大小姐真的看上嶼哥兒,哪怕是給她入贅,嶼哥兒也能走出大山,下半生衣食無憂,不必再受這種苦累。
趙嶼打斷母親的妄想:「她不喜歡我,這件事你別想了。」
「嶼哥兒……」
趙嶼說:「娘,你相信我,過不了幾年,我會帶你和爹、小弟小妹走出杏花村,也能治好你的病。大小姐不可能看上我,今天我去村長家,她朋友透露出想走的意思,過不了多久,紀黛寧也會回城。以後別再說這種話,讓她聽到,我們家難堪是一回事,她還會發脾氣。」
趙母尷尬地點頭。
趙嶼平靜道:「我去洗碗。」
他收走碗筷,回到灶屋。趙嶼沒再燒熱水,就著缸中所剩不多的冷水,把碗筷洗乾淨。
夜色濃重,月光也隱了去。
他一腔複雜的心情,也隨之深藏起來。
趙嶼覺得問題不算嚴重,黛寧儘快離開,他的生活就能回歸正軌了。
——
山村有個習俗,結婚第二天,才能拆村民們送的禮。
栓子和新媳婦小燕,坐在屋裡清點鄉親們送的禮物。
「劉伯家送了一隻鴨子,一柄鞭炮,一壺酒。」
「宋叔的,麵粉、粉條,還隨了二十塊錢。」
……
山村就這個條件,大家送出的東西,都是力所能及做到的。
直到小燕拿起一個碩大的、鼓鼓囊囊的同心結:「咦,這是什麼?」
栓子撓撓頭:「不知道。」
他扯起嗓子沖外面喊:「娘,這個紅珞子是誰送的啊。」
他娘在外頭縫衣服:「紀小姐拿來的。」
小燕說:「好像挺沉的。」
「上面有個結,你拉開看看。」
小燕依言一拉開,目瞪口呆。
栓子湊過去,也結巴了:「好、好多錢。」
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多紅彤彤的鈔票。厚厚一疊,塞滿了同心結。
這下一家人圍在一起,都不淡定了。小燕顫抖著嘴唇數了數。
栓子爹拿著菸斗,問:「多少?」
「一、一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