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輟了學,四處打零工,有時候是搬運,有時候去餐廳,或者網吧網管,只要給錢,他什麼都肯干。
他用尚且稚嫩的肩膀,挑起一個破敗的家庭。賺錢繼續供妹妹陳憐星念書,照顧消沉的陳母。
一晃八年,陳憐星上了大學,陳母卻被檢查出白血病。
陳景堅持要給陳母治病,陳憐星卻並不感激他,她常常在想,這個男人不是自己哥哥,他只是個沒人要的喪門星。他來了以後,家裡才發生那麼多糟糕的事。這麼多年過去,她都快忘記好日子是什麼光景了。
陳憐星念高中時,聽見同學暗地裡討論她的結巴哥哥,聲音難聽,她覺得丟臉極了,從那以後,陳憐星再也不和同學們提起他,甚至不在熟人面前與陳景講話。
陳景不是個蠢人,明白了什麼,從那以後,他越發沉默。只每個月給她打一回錢,不再干涉她的生活。
陳憐星拿著錢往宿舍走。
她上了大學再也不回家住,誰願意住在暗巷那種地方?陳憐星經常藉口找陳景要錢,買化妝品或者請客吃飯,但這次的舞台劇,卻並不是謊言。
學校文藝節快到了,系裡精心排練了一出《雨季玫瑰》,半個月前,舞台劇的女主角突然換了人,換成一名從京市大學過來的交換生。
那女孩舉止優雅,談吐有禮,最重要的人,聽說她是位豪門千金。
本來陳憐星還在吐槽換角的事,一聽到女孩的身份,立馬眼睛一亮,如果能和她做朋友,那麼肯定能通過她認識不少京市的人,運氣好的話,嫁入豪門也有可能!
懷著這樣的心情,陳憐星向女孩示好,沒想到那位紀小姐真的接納了她,友善地與她講話。
陳憐星大喜,更加重視這齣舞台劇。
她心情愉悅地回去宿舍樓,心中在思考,下午見到紀小姐,要與她談論什麼話題?
但陳憐星不知道,她那位被嫌棄的結巴哥哥,在走出校園前,遇見了她想討好的千金小姐。
紀恬一身典雅的長裙,笑意溫柔:「你好,真高興在這裡見到你。上周多謝你在網吧救了我,我能為你做什麼嗎?」
陳景對她有印象,上周他在網吧值夜班,這名漂亮的年輕女孩來得突兀,說是找人,結果差點被混混們欺負。他不願網吧里生事,把混混們打走了。
陳景搖搖頭,錯開她往前走。
他並非做好事,一來他身手好,不願意和陳憐星一樣大的女孩被欺負,二來他工作的網吧混亂,老闆僱傭他,相當於免費僱傭一個能打的保鏢,也有讓陳景維持秩序的意思。
既然是份內的事,就談不上什麼報答不報答。
紀恬看著他的身影,心中思忖。
她知道這位二號男主特殊在哪裡,他聲帶壞了,四處都有他養父的仇人,他拉扯一個白眼狼妹妹、還有個病歪歪的養母,委實不容易。
未來隻手遮天的財閥巨擘,這年還不叫「言景」,在他回去言家之前,他只是個混跡於暗巷討生活的男人,他叫「陳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