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著臉,給她夾了五塊土豆,一小堆肉片。從前也沒覺得自己不說話有多麻煩,現在委實體會到胸口的憋悶感。
肉片裡放了許多辣椒,黛寧喜歡吃辣,加上這回餓著,總算吃得下他的東西,香噴噴吃了一小碗米飯。
她吃得香,陳景也被帶動得有幾分胃口,他忍住傷口疼痛,勉強吃了些飯。
吃完他唇邊被遞來一顆酸藤子。
「哥哥,我也請你吃。」
她自己咬著一顆,神情無邪,另一顆餵給陳景。
陳景接過來。
他照顧酸藤樹多年,卻是第一次嘗它的果實,酸澀從味蕾上蔓延開,一如過往的人生滋味。
陳景把果子咽下去,突然沒力氣再趕她走。
算了,多留幾天的事,等他恢復再趕走她也不遲。
下午陽光十分燦爛,入夏後,空氣漸漸炙熱。
陳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房子封閉著,周圍是冷沉的黑色。他難受到有幾分糊塗,分不清現在是在人類社會,還有小時候和狼母住過的山洞。
他鮮少生病,但每次生病,都是這樣半夢半醒捱過去的。
黛寧跑進來,這個男人平躺著,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有幾分頹廢的帥氣。
陳景的床靠著窗戶,黛寧脫了鞋,跳上他的床,拉開窗簾,那一瞬陽光傾瀉一整個屋子。
陳景睜開眼。
夏天的風吹進來,女孩坐在窗沿上,兩隻玉足晃動,雀躍問他:「哥哥,曬曬太陽是不是要舒服點?」
他灰褐色的瞳看向窗外。
夏天生機勃勃,驅散屋裡的陰冷。偶爾有幾隻雀鳥,從城市的天空飛過去。
黛寧拿出一串貝殼風鈴,掛在窗欞上,暖風吹進來,貝殼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吵。
這串風鈴是他十二歲時送給陳憐星的生日禮物,後來被陳憐星隨手丟棄,也不知道黛寧是從哪裡找出來的。
昏沉的感覺消散不少,陳景心想,她也不是淨辦壞事。
才這樣想完,女孩跳下窗戶,剛好落在他的腿間。
也就是那一瞬間的事,男人的本能讓陳景臉色劇變。這下什麼昏沉糊塗都沒了,直接被驚得差點坐起來握住她腳踝。
好險黛寧離他的寶貝還有段距離,她渾然不覺,跳下床鋪,歡喜道:「哥哥我去給你倒水喝。」
風鈴叮噹響,像陳景狂亂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