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刀子,靠近紀恬。
攝像頭把這一幕拍得很清晰,另一邊的遊輪上,所有人都怔怔看著屏幕。關再常有心阻止,可是除非他斃了言景,不然所有人都沒辦法攔住他。
初見時,他那樣篤定,他不會為了紀黛寧去犯罪。
可現在,哪怕全世界都看著他,他依舊握緊了手中的屠刀。
紀恬哀求著,瘋狂後退。
看見言景完全沒有放過她的想法,她心中懼恨交織。為什麼,一個也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這些男人都是瘋子。
不要前途,不要自由,連命也不要。
紀黛寧,紀黛寧,她恨死這個名字了!
紀恬一咬牙,從船上跳了下去,消失在無垠的海面。
言景滿手鮮血,看著海上的日出。
撿到她那天,也是這樣好的天氣。她髒兮兮縮在牆角,只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他只看了一眼,可沒想到,一眼就是一生。
——言景?
——是陳景,最初我叫陳景。
——陳景先生?
——是的,她的哥哥。那時候她也不叫黛寧,她叫陳黛黛。
她屬於過我,哪怕只是很短暫的,很短暫的時光。
一個慣於沉默的結巴,從遇見她那天開始,第一次渴望像個正常人那樣講話。
*
後來這片海域被搜尋了無數次,都沒有找到任何人的屍體。
崔姚、紀恬、甚至紀黛寧。
趙嶼攏了攏披風:「他還在找?」
阿拾道:「是。」
兩個月前,趙嶼的人,就已經撤了回來。如今只剩下言景和紀墨珏,在瘋狂找紀家大小姐,不願意放棄。聽說紀墨珏如今的狀況,也十分糟糕,憔悴得不可思議。
趙嶼去紀家看了一回紀老爺子,回來以後變得很平靜。
九月,入秋了。
趙嶼從容走在街邊小道上,銀杏樹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阿拾跟在他身後,這麼幾年,趙爺第二次失去紀大小姐,他怕趙爺會受不了。
趙爺還這麼年輕,身體已經沒有以前好了。
除了他,誰也不知道,三年前,紀黛寧死那時候,趙嶼幾乎不吃不喝,後來嚴重到,六分之一的胃被切割,在塢東那所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