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憑這一點想像,就足以讓人心頭微動。想要回頭去看,又怕打擾了這難得的安寧時光。
以至於最後一點傷處處理妥當之後,段回川不知為何竟有幾分悵然若失的不舍。這念頭來得太過莫名,令人啼笑皆非,他暗自哂笑,轉眼就將之拋諸腦後,倒是想起了另一樁事:“對了,你的衣服,我洗過燙好了,在這。”
“哥你……你們在幹嘛?”許辰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怔愣愣地看著他們,準確地說,是盯著自家哥哥裸露的後背,還有言亦君手上疊得整齊乾淨的名牌西裝。
如果他的記憶里還正常的話,這分明是昨天夜裡哥哥回來的時候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果然!什麼展覽會要看到深夜裡去的?分明是跟野男人鬼混去了!現在倒好,居然都光明正大地搞到家裡來了!
見許辰一副捉姦在床怒不可遏的樣子,段回川就知道這小子說不定已經腦補了十萬字小黃文,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額角又在隱隱發疼了。
好在白簡及時出現,一把捂住了許辰那雙幽怨得恨不得噴火的眼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呃,那個,我帶許小弟上樓去寫作業。你們繼續。”
……好像哪裡越發不對了啊?
段回川無言地整理好上衣,向言亦君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那什麼,小屁孩啥也不懂,你別往心裡去。”
“當然不會。”言亦君回望他的神情是一貫的溫文爾雅,仿佛任何言語都不能叫他變一變聲色,此刻又似覆了一層極淺的薄紅在面頰上,叫人聯想到春雪裡一殊梅色。
在招財美滋滋地享受著宵夜的時候,段回川送走了新來的鄰居,親自監督自家弟弟依依不捨地收了遊戲機,老老實實跟著白簡上樓做作業。
轉眼間,事務所又被慣以為常的安靜填滿。段回川往他的搪瓷茶杯里加了幾顆枸杞,一邊吹著漂浮的茶沫,一邊將下午採購回來的寶貝們拎進房裡。
浴缸里已經放好了熱水,裊裊升騰的霧氣在狹窄的空間裡氤氳繚繞,在這個季節泡澡委實叫人熱得慌,不過低頭彎腰傾倒藥材幾個動作,一層薄汗就密密地布滿了他未著寸縷的上半身。
胸口詭異的紋路隨著時間的推移又往四周蔓延了幾寸,在燈光照射的白霧中,自青黑里依稀生出了幾分似金非金的顏色,淡得令人難以察覺。
水面上已經鋪了滿滿一層藥材,有些是藥鋪里常見的,更多的,則是連經驗豐富的藥行商都聞所未聞的稀罕貨,畢竟那根本不是給普通人用來治病的。
段回川漫不經心地攪動著浴缸里的水,藏在藥末里的異香在高溫里緩緩浸出來,與水中倒影一道被攪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