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回川無意與他們做口舌之爭,用事實說話才是最有利的辯論。
他毫不故作謙遜,當即點點頭:“我確有一個法子可以一試,但需要一支毛筆。另外把封頂上的銅錢簾拆下來吧。”
“毛筆?你是要畫符咒嗎?只要筆就夠了?難道不需要硃砂研磨和符紙?”方以正對他的要求有些摸不著頭腦。
“筆?”方俊眼前一亮,獻寶似的忙把那支焦鳳狼毫取出來,“我這有!段大師你看能用嗎?”
段回川接過筆略一感知,若有若無的一絲靈氣縈繞匯聚在筆尖每一根毫毛,能保證每一分力量都加持在書寫上,他不由讚嘆一聲:“真是好筆。”
方俊得他一句稱讚,美滋滋地笑眯了眼:“你用得上就好。”
方以正的表情越發古怪起來,他兒子不是一向看不上這種“江湖術士”的嗎?怎麼今天轉性了?莫非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不成?
海原居士慢條斯理地開口:“別怪老夫沒事先提醒你,金龍此等法器,如果你修行不到家,自不量力添加了一些不適合的陣法符咒,輕則損傷法器,重則反噬己身。”
方以正聽他這麼說,不免有些躊躇,萬一段回川失敗了,豈不是毀壞了他的鎮宅法器?
段回川對此只是還以一笑,焦鳳狼毫在他指間靈動地打了個轉,他沒有任何猶豫,不疾不徐越眾而出,在重新安置好金龍的銅錢池邊站定,從兜里摸出一隻盛放著淡紅色液體的玻璃小瓶。
方以正見他連硃砂和符紙都沒有,越發覺得不妥,委婉地勸說道:“段先生,要不要再從長計議……啊?”
眾人齊齊驚呼了一聲!
只見狼毫往瓶里淺淺沾了一滴水,筆尖轉眼落在金龍的龍頭上,一道極簡易的符印被段回川揮手寫就,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從動作到神態,細微處無不帶著強大的自信,仿佛繪一道足以令法器起死回生的符咒,只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後兩筆點在金龍龍目之上,霎時間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便消散在空氣里,只餘下一聲隱隱約約的龍吟長嘯,掠過耳邊,待細細聆聽,卻又什麼也聽不見了。
可就算是幻聽,也不至於大家同時幻聽了吧?
剛剛那是真龍嗎?還是障眼法帶來的幻覺?
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在震撼的沉默里,眾人看向段回川的目光都變了。
唯有海原居士一臉的震驚和無法置信。
可是再多的言語和傳聞都是蒼白的,此時此刻,唯有鐵一樣的事實擺在眼前,比任何雄辯更有說服力,叫人發自心底感到敬畏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