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個手勢,劉總立即會意了,一副正好也不想跟左晏糾纏的態度,站起來就向外走去。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想不到華倫現在也變成這樣了,唯利是圖……簡直就是可惡!」左晏還在辦公室里罵,季燁熙只得小聲勸他。
誰想罵完以後左導又沉默了。
沉默地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對面何製片這會兒倒也沒落井下石,雖然他的確是完美無缺地猜中了劉總的想法。
他嘆著氣對左晏說:「你說你,你得罪他幹嘛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好了吧,全完了!人家光腳的不怕你穿鞋的,萬一人家想要整你,添油加醋地說你脾氣不好,以後你還想不想拍到好片子了?」
「別忘了你是怎麼走到今天的啊。」製片人推了推眼鏡,「為了你的理想,這回就忍了吧,行不?你是我哥!我求你了,等會劉總回來你別說話,我給他說說好話。」
何製片哩哩啦啦地說了一堆,左導只回了一句。
這次的聲音很小。
「就是因為不斷妥協才走到今天的。」左晏的眼睛有些發紅,他甚至自嘲地笑了出來:「我左晏走到了今天,全靠跟你們這些資本妥協啊。」
何製片:「……」
「這哪裡是我的電影?你就是找只猴子來演,只要有人肯投資,也能給它排出來啊。」
「你……」何製片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季燁熙也只能垂著眼眸,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他以前總覺得導演在片場呼來喝去的,很牛逼。
現在想來以前自己很少能接到戲份多的戲,也就自然沒跟導演打過什麼交道。
倒是井底之蛙了。
原來做導演也不自在。
但他其實又很明白左導此刻的感覺。
那種世道與他所想的不一樣,卻又完全無力回天的感覺……
季燁熙眨眨眼,嗐,這種時候要不就是自己勸自己看開點兒,什麼都不計較了每天快快樂樂地做點喜歡的事。
要麼就是像左導這樣,正面迎接現實的鐵拳,狼狽,受傷。
然後無限循環,沒有盡頭。
這兩種做法他都太熟了。
可能是因為他本質是個樂天派吧,後來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只是看見這樣的左導總是會讓他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心裡也跟著不好過。
正當屋內再次陷入寂靜的時候,劉總又開門回來了。
這次回來,他跟出去之前的態度大不相同。
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劉總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說:「那個什麼,我剛剛把這個事情跟上面商量了一下,我們一致認為小左你說的有道理。」
屋內仨人:「……?」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