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的事情,湛章語眼神暗淡了幾分,只是在這黑暗當中並不明顯,所以任南喻根本沒有發現。
那時候,是他最失落也最茫然的時候。
在任南喻和公司的人看來,他大概屬於那種年紀輕輕就已經有所成就的成功人物,但事實上成功與失敗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發現自己與常人不同喜歡的是同性時,是十幾歲情竇初開時。那時候的他年紀還小,察覺到這個後最先感覺到的不是茫然,而是恐懼,深深的恐懼。
他家世還不錯,但這並不代表他的父母就是多開明的人,他的父母一直屬於那種特別古板的人,對於這種與常理不符的事情一直十分的排斥。
他曾經試探著跟他們聊過這個話題,得到的答案卻是充滿噁心與不能接受的排斥。
那之後,他就一直很怕別人發現他的不同。大概是太過壓抑,他完全沒有朋友,所有的人都覺得他難以相處,甚至連他自己都這麼覺得。
他現在僅有的兩個朋友,就是之前在酒吧的那兩個人,都是他大學的同學,他認識他們的時候已經是大三。
與他們認識並不是湛章語主動,而是對方主動找上來。用他們的話來說,他是屬於哪一邊的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起初這話並沒能讓湛章語接受他們,反而是更加警惕,他是真的很害怕這件事情會被別人知道,會被他的父母知道。
但就像是為了印證這話似的,大三之後就不斷有人來接觸他,有的真的只是因為想認識所以過來聊聊天,有的卻是用露骨的眼神打量他。
湛章語冰冷地拒絕了所有人的靠近,甚至不小心和那些人碰到,他都會噁心得大吐。
當初任南喻入學典禮站在台上時,他朋友開玩笑說的那句他像個老頭,其實十分的貼切。
像是要藏住自己的秘密似的,他不和外人交往,也拒絕任何人的靠近,甚至就連衣服都永遠穿得很厚。就算是大夏天,他也永遠是長袖,扣子從來不會解開。
他一直藏著自己的秘密,但這個秘密終究還是被他父母發現。
被他父母發現的時候,正好是他大四快畢業的時候,一發現自己兒子不對勁,他們就像是崩潰了似的大喊大叫,甚至還說要帶他去國外治病。
面對那樣的情況,湛章語其實鬆了口氣。
他把那個秘密藏得太久,也太過緊張,那種感覺實在太過壓抑,讓他都喘不過氣來。
之後的事情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的父母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和別人不同,甚至不等他把書讀完就想送他去看病。
湛章語拒絕了幾次沒有效果之後,和他們大吵了一架,斷絕了關係,自己跑了出來。
半工半讀地撐過最後半年後,湛章語就如同慕陽他們知道的那樣,進了現在這個公司。
那之後他就一直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努力的工作著,拼命的工作著。
這期間他的父母一直沒有消停,即使他如今在外人眼中也算是小有所成,在他們的眼裡,他卻依舊是需要被送去看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