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撐著沉重的眼皮,說完了一通道理,對發愣的男孩兒說,「乖,回家去。明早還要上學呢。」
魏紫就等她這句話,立刻竄過去連聲地攆人走。
泓哥兒抱著書袋,被幾個大丫鬟『護送』著,身不由己地往門外走。
兩隻腳即將踏出門檻時,他緊緊抿著唇,在黑壓壓包圍的沉重夜色里,回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屋內。
秦嫣正打著呵欠往床上躺,冷不丁地和泓哥兒的視線對上了。
才五歲的小男孩兒,還沒有長開的五官精緻的小臉蛋上,此刻的神色里卻帶著明明白白的難過和隱約壓抑的憤怒。
「你說我可以來找你的。」 他被人往前拉著走,卻拼命地扭頭回看她。「我來了,你卻趕我走。」
秦嫣:???
秦嫣:「我什麼時候說的?」
泓哥兒憤怒地指控,「下午出宮的時候!你用眼睛跟我說的!」
秦嫣:「……」
她蹭地赤腳從床上跳下了地,隔著七八步距離,雙手抱胸,用最兇惡的眼神瞪視著面前的小混蛋,
「那你看看,我現在在用眼睛跟你說什麼!」
陸泓與她對視了一眼,無比篤定地道,「你用眼睛說,『泓哥兒的手受傷了,痛不痛,我給你吹吹。』」
秦嫣:「……」
她無語了片刻,過去拉起他藏在身後的手,「真的受傷了?痛不痛?給我看看,我給你吹吹。」
第11章 反派崩人設的第十天
陸泓最後還是在秦家留宿了一夜。
他一個外姓的小公子,當然不可能留在秦家大姑娘的院子裡睡。秦嫣撐著沉重的眼皮,派人通知了她娘,又拖著陸泓去敲她老爹的門。
秦相忙於公務,夜裡睡得晚,今晚也不例外,獨自歇在外院書房,快到子時了還沒睡下。
秦相是見慣了大風浪的人,隔壁國公家的小兒子大半夜出現被自家寶貝女兒的院子外面,又被自己女兒帶著找上門,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神色如常地把兩個小孩兒迎進了書房,耐心花了兩刻鐘,把事情來由細細問清楚了。
兩府的人都知道,成國公府的東南角和秦相府的西南角,兩處緊挨在一起,只隔了兩道圍牆。
陸泓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大半夜的自己爬牆過來了。
穿了一身暗色袍子的小男孩兒,趁著夜色掩護,從秦府西南角牆頭跳下後院,輕易避過了看守二門的幾個婆子,按照上次登門的記憶,熟門熟路地找到了秦嫣的院子。
——他手上鄭重其事拿給秦嫣看的『傷口』,就是從牆頭跳下來時摔了一跤,擦破了點油皮。
秦相坐在大書桌後的黃梨木圈椅上,八方不動地聽完,又查看了陸泓手上的擦傷,見自家女兒已經替他包紮好了,最後問了他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