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書正體的 『房契』兩個大字,混在大疊紙箋里閃過眼底。
秦嫣眼皮子一跳。
身為前世每月還貸的房奴,她對『房契』兩個字有天然的敏銳度。
她立刻翻回去『房契』那一頁。
房契里寫的是京城東郊外七里橋的某處院子。
秦家有幾處產業,幾處莊子,秦嫣都是知道的。
她老娘作為一個稱職的當家主母,每年都要親自去名下的各處產業轉一轉,查看一番。每次查驗的時候,都帶著她一起去。
「嫣兒要從小學起來。」秦夫人如此說著。
但書房裡放著的房契上寫的『七里橋』,是個非常陌生的地點,並非秦家產業。
也是秦相大意了,以為六歲的小孩兒看不懂幾個字,這才放心地把文契放在桌上,沒有收起來。
秦嫣從一堆攤開的文書下面把那張薄薄的房契抽出來,拿在手裡打量,心情沉重地記下了房契上標註的七里橋具體地點。
老爹背著老娘,在外面偷偷安置了外宅。
如果她穿進來是一部言情小說,那麼不用說,偷偷安置的宅子裡百分百有一位貌若嬌花的外室。
但她穿進來的是一部朝堂謀略小說。老爹搭配的是愛財如命的人設。
野獸般的直覺告訴她。
老爹的外宅里偷偷安置的——多半是他貪贓的贓銀。
趕在秦相問話完畢之前,她趕緊把書桌上的一切恢復原狀,跟陸泓一起吃了頓宵夜。
老爹的外宅之事壓得她心裡沉甸甸的,愁得她宵夜比平日多吃了一倍,半夜撐得快吐。
……
第二天大清早,秦家大小姐還在呼呼大睡的當兒,秦相起了個早,一天之內把該做的事都做了。
陸泓被送回了成國公府門外,成國公面色陰沉地親自出來道了謝,什麼也沒問,父子間一個字也沒說,直接送小兒子進了宮。
皇子伴讀的諭令還沒有正式下達,宮學就遲到,傳出去可不好聽。
他沒想到的是,兒子進了宮,就不出來了。
成國公府的馬車從晌午等到天黑,才等到一個小太監出來,傳了四殿下的原話:
「爺喜歡陸伴讀,叫他在熙和殿裡住幾天。過幾日再派人送回去。」
晚上全家聚齊,飯後圍坐著喝茶的時候,秦相提起了成國公送兒子進宮做伴讀的事。
「以國公府邸的爵位身份,府中子弟送入皇子身邊做伴讀,原本理所應當。為何這次卻引起後宅不安,發生了親生子半夜跑入鄰家避禍這種匪夷所思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