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了。
安靜了片刻,一個青色小石子從牆外扔了進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秦嫣眼前一亮,貼著圍牆用力敲了敲,輕聲喊道,「泓哥兒。」
牆外幾乎立刻響起了陸泓的聲音。可能是吹久了風,一邊說話一邊細微地吸著鼻子,「阿嫣姐姐,我進不去。「
秦嫣納悶了,抬頭看看加高了兩尺的圍牆,「也沒高太多啊。你上次爬進來用的梯子呢,架過來我家牆頭,我這邊幫你一把,稍微加把勁兒就翻進來了。」
牆外的陸泓吸著鼻子說,「梯子留在我家院子裡,我掉進圍牆中間的夾道里了。」
秦嫣:!!!
旁聽的秦英也驚了,「陸六公子,你掉進夾道里多久了,怎麼不喊人呢。」
圍牆對面的人沉默著不說話了。
秦英找到附近值守的小廝,打發他們靜悄悄尋個梯子來,又把人驅散了。
後院修剪花枝用的長木梯,一下就架到了牆頭。
秦嫣急匆匆地爬了上去。
這還是她頭一次趴在自家牆頭上看隔壁府邸。
在她的想像里,拿個梯子爬上去,就能從牆頭俯瞰對面整個成國公府。
真正爬上去了,卻沒想到,視線里只有一片空曠的院落。
成國公府那邊的矮圍牆,圈住了院落的東南角。圍牆兩邊密密匝匝種了一大片高而粗壯的竹林,連成個遮天蔽日的大圓弧,嚴嚴實實擋住了秦嫣這邊往對面內院深處查探的視線。
連片的竹林只空出了一小段空隙,築起一截青瓦矮牆,修了一道供人出入的垂花小門。
已經過了黃昏時辰,院子裡黑黝黝的,屋裡沒人點燈。
看起來當真像是『冷宮』的模樣。
日頭已經落下地平線很久了,暮色聚集,只剩下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秦嫣看不清楚牆下面的景象,下梯子拿了個燈籠,不顧大哥勸阻,又堅持爬上梯子,高高地提起燈籠往下照。
兩邊圍牆對圍牆,中間只隔出不到兩尺寬、只供一人通行的羊腸小道,平日裡根本沒人行走,小道里落滿了腐爛的樹葉,鼻下瀰漫著怪異的味道。
泓哥兒果然就在兩道圍牆中間的夾道里。
他今日穿了身半新不舊的鴉青色交領小長袍,靠在牆邊站著。
頭頂出現的明亮燈火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仰起頭,注視著牆頭上探出腦袋的秦嫣。
兩邊視線的對上的瞬間,陸泓笑了。
「阿嫣姐姐。」他站直打了個招呼,嘴角翹起,露出一邊細微的笑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