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茭跟陸家小六沒交情,純粹是被小妹逼著過來走一趟的。
但他刻薄的性子是去哪裡都改不了的了,眼看陸家老五氣勢洶洶摩拳擦掌的模樣,當即冷笑一聲,
「有意思。被自家老子打了說出去丟臉;當著外府的人砸自家兄弟的屋子倒不丟臉。」
陸家老五被他噎得乾瞪眼兒。
陸夫人就在這時趕到了。
眼看著陸家老五同一個比他高了兩個頭的朱衣少年在碎瓷滿地的屋子裡對峙,她驚呼一聲,撲過去摟住了自家的老五,心疼地直呼,「寶兒別怕,娘來了!讓娘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裡。」
陸家老五哇地哭了。
「他欺負我!」他窩在老娘的懷裡,紅著眼睛指向秦茭,「娘,叫人打他!打他!」
秦茭:……
他轉頭對小妹嘆氣說,「你說,你沒事過來趟陸家的渾水做什麼。人如今探望過了,陸公爺動用家法教訓兒子,我們外人也不好說什麼,回去原樣說給四殿下便是。走吧。」
秦嫣不肯走。
她被噁心壞了。
她單手拉著陸泓的衣袖,要帶泓哥兒出去這間混亂不堪的暗屋子。
陸夫人卻不肯放他們走。
她抱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弱柳扶風地坐在陸泓原本坐著的東邊靠窗圈椅上,指著面前站著的陸泓嘆道,
「秦二公子,你們來得正好。正所謂眼見為實,你們千萬要回稟四殿下一聲,這么小的小人兒,誰知道竟有如此狠毒的心腸呢。」
說著拿起帕子,擦了擦泛紅的眼角。「我們家的泓哥兒,他、他不知從哪裡,學了巫蠱厭勝之術啊!」
「巫蠱?厭勝?」秦嫣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兩個詞,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是哪四個字。
直到陸夫人又補充了一句,她終於聽明白了。
陸夫人抹著眼角哽咽,「泓哥兒偷偷在他的院子裡,用巫蠱厭勝之術……詛咒我這個做母親的——」
「你不是我娘。」陸泓冷聲說。
男童的聲音清亮,聲音又大,一下子蓋住了陸夫人的聲音。
陸夫人似乎也沒想到他會回嘴,愣了一下,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紅了眼眶。
她不說話了,她帶來的丫鬟婆子站了滿屋子,卻像是事先得了吩咐一般,開始異口同聲地數落泓哥兒的種種不好,如何的品行不端,如何的不適合做皇子伴讀。
屋子空曠,說話有回音,眾人的聲音又嘈雜,秦嫣被吵得頭暈腦脹,只覺得腦袋都脹大了一圈。
一片嘈雜嗡嗡的聲音里,只見陸夫人垂淚道,
「這孩子,以往雖然也做錯事,畢竟最後會哭著認錯。如今人長大了,再做錯了事,不僅不肯認錯,還會頂嘴了。今日你們都看在眼裡……我是教不好了。等國公爺回來,我定要如實稟告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