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陸泓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正屋,秦嫣反手關了房門。
屋裡沒有點燈,也沒有開窗,四周一片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到兩人細微的呼吸聲,有點瘮人。
「泓哥兒,知道為什麼我把魏紫和姚黃留在外頭,只帶你一個人進來嗎?」
陸泓在黑暗裡搖了搖頭,隨即想起秦嫣看不到,出聲回答他,「不知道。」聲音雖然很輕,但很穩,並沒有尋常孩子驚恐害怕時發顫的聲線。
「因為我要做一件壞事。」 秦嫣嚴肅而鄭重地道,「很壞很壞的事。」
陸泓停頓了片刻沒有出聲,顯然在思考。
「阿嫣姐姐,你帶我一個人進來……是要我和你一起做這件壞事嗎?」
「是的。」秦嫣慎重地警告他,「想清楚了泓哥兒。這確實是一件壞事,而且萬一被人察覺了,你會得罪我爹。他雖然人很好,但偶爾生起氣來很可怕的,所以我不讓魏紫和姚黃插手。」
陸泓又思考了片刻,認真地問,「我和你一起做壞事,你會繼續認我做你的小弟嗎?」
秦嫣在黑暗中摸索著,用力揉了揉陸大反派的腦袋,
「我會很高興,知道你是死心塌地跟著我的。雖然今晚來七里橋做壞事有風險吧……但我這樣做是有我的原因的。事成之後,我會盡力瞞住我爹那邊,萬一真的暴露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會護著你——」
陸泓立刻說,「我和你一起做!」
「嗯?不再想想?」
「不用。想好了。」陸泓語氣堅定地說。
秦嫣舒心地笑了。
她點起了屋裡的油燈,四處打量了片刻,很快盯上了牆邊頂天立地的黃梨木大書櫃,吩咐陸泓跟她一起在書里四處翻找。
「還記得銀票嗎?」她隨手比劃著名,「這麼長,這麼大,顏色泛黃,上面寫滿了字,蓋印章的那種。我要你幫我找銀票。」
「記得。「陸泓記性很好的,」你們家用來當手紙擦屁股的那種紙,擦起來特別舒服。」
秦嫣:「……」當初隨口忽悠的話,這小孩兒怎麼還記著呢。
但現在的狀況不是澄清誤會的好時機,她咬著牙把話題繼續下去。「……對!就是那種!我猜爹爹會夾書里,你幫我一本本的翻出來。」
兩個娃娃在燈下一通亂翻。
秦嫣果然了解她爹,一會兒工夫便翻出來幾十張。
越是珍貴的古籍里,夾的銀票面額越大。
面額從五十兩到五百兩不等,加起來能有七八千兩,抵得上秦相十年的俸祿。
——這七八千兩銀票,還是秦相先前那處安置的外宅被秦夫人連鍋端了後,匆忙轉移過來的數目。
說她老爹身居高位的這些年沒有貪污國庫,她自己都不信。
秦嫣把找出來的幾十張銀票抓在手裡,來回數了兩遍。
她忍不住又想起秦府將來抄家滅族的結局。——歸根到底,都是從這些玩意兒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