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嫣老老實實走到皇帝面前兩步處站定了。
皇帝湊過去嗅了一下,沉吟道,「確實有股藥味兒……對了,聽說嫣丫頭身子不好,每天都要服藥——」
「皇姑父說的藥味兒,是這個味道嗎?」秦嫣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粉色繡蝴蝶荷包,托在手掌上遞了過去。
內侍急忙將荷包接過去,把裡面的幾位藥材倒出來,仔細查驗了一番,沒有問題,才托在雪白的帕子上呈給了皇帝。
「秦大姑娘的荷包里放的是麝香,冰片,連翹,桂皮。都是些尋常的藥材。」內侍低聲回稟道。
皇帝點點頭,拿著帕子端詳了片刻,湊到鼻下聞了聞。
「她身上就是這股藥味兒。」他肯定地道,抬眼看了看秦嫣。
「嫣丫頭,你的香囊是誰給配的?院子裡的貼身丫鬟?」
秦嫣規規矩矩地拿回了香囊,重新系在腰間。
「香囊是奶娘繡的,裡面的藥是托人從外頭同仁堂藥堂買的。天氣熱了,讀書容易睡著,藥堂里特意配了提神醒腦的幾個方子賣,給學生們念書困了用。」
「哦,原來是外頭藥堂的方子。」秦相適時地接了口,「那豈不是只要有錢,誰都可以買個相同味道的香囊掛在身上。」
皇帝按了按鼻樑,吩咐內侍,「派人去同仁堂查。」又問自己兒子,「曠兒,你還有什麼其他的證據沒有?」
蕭曠張口結舌,半晌答不出來。
他捂著自己淤青的臉,咬牙瞪視個頭才到他胸口的秦嫣,「我的臉是不是你打的,你自己知道!」
「哎,二殿下此言差矣。」秦相不緊不慢加了一句,「小女從小身嬌體弱,就算面對面的打人,只怕也打不出二殿下臉上的那些瘀傷。二殿下不信的話——叫小女站過去,當場試試,再打一次?」
秦嫣聽爹的,立刻開始挽袖子,「我可以。」
「她敢!」蕭曠怒吼一聲。
「行了。」皇帝最後開了口,把此事告一段落。
「曠兒,你已經不小了,需得時刻謹記皇家氣度,別為了當初端午節一個粽子和六歲的小姑娘過不去。把外衣穿起來罷,成何體統。」
蕭曠忍氣吞聲去穿外衣,穿戴到一半,沒忍住,抹了把發紅的眼角。
他咬著牙跟父皇行了告退禮,轉身退出南書房。
兩邊擦身而過的瞬間,蕭曠的腳步頓了頓,惡狠狠地瞪視了秦嫣一眼,眼神幾乎要把她吃了。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一句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聲音:「我跟你沒完。」
秦嫣才懶得搭理手下敗將充門面的狠話呢。
她裝作沒聽見,同父親一起跟皇帝行禮告退,蹦蹦跳跳地出了南書房。
小樣兒,打輸了就學她找爹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