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兒,他突然喚陸泓過去。
「哎,陸六,山下面幾個皇城司的兄弟四處團團打轉,是不是在找你?我看打頭的那個臉熟,牽的也像是你的馬。」
陸泓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是我手下的人。」
他撩起衣擺,單手一撐欄杆,直接從涼亭跳下去了小山坡,沿著山道大步走向楓山腳下。
在山道四處張望的皇城司兄弟們終於找到了人,簇擁著陸泓走開幾步,站在石階邊說起話來。
秦嫣把酒杯擱在了長桌上,走去涼亭欄杆邊,遙遙打量著山腳下的皇城司諸人,猜測他們今日有什麼要緊差使。
蕭旭也跟著走過來兩步,好奇地打量著,「他們說什麼話題呢,怎麼提到你了?你看他們全都往亭子這兒看。」
秦嫣看了幾眼,懷疑地說,「他們看我幹什麼,是看你吧?亭子裡身份最高的就是你了。」
蕭旭湊過去觀察了片刻,堅持說,「在看你。」
隔著幾十丈距離,山腳石階處站著的緋衣青年正好抬起了頭,不知道說到什麼,幾名同僚紛紛起鬨笑鬧起來,聲音大到半山腰都能聽到。
一雙帶著笑的視線迴轉過來,與半山腰處涼亭站著的秦嫣隔空對上了。
波光瀲灩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陸泓舔了舔兩邊的小尖牙,帶著笑向亭子方向遙遙揮了揮手。
陸泓回來的時候,涼亭里喝多了酒的兄妹倆還在繼續沒營養的爭執。
「明明都在看你,跟你打招呼。」
「胡說八道,我又不認識其他人,肯定是跟你這位親王殿下打招呼。」
「我是微服出城,陸六肯定不會跟他同僚提我。一定說你呢。」
涼亭外站著的內侍重重咳嗽了一聲。
陸泓倚在欄杆邊,「兩位別吵了,剛打聽來一件要緊事——咱們太子爺微服出了東宮,車轎已經出了東城門,直奔著楓山來了。」
……
滁王殿下從紅葉閣靜悄悄出來東城外的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
但王府車馬移動,總是會落入有心人眼裡。有幾個膽大心黑的,知道太子爺最近在找滁王殿下的麻煩,暗搓搓去東宮告了密。
東宮得了消息,來得比想像中更快。
蕭旭一聽就急了。
「不就是喝醉酒說了一句『他不行?』嗎,表示疑問的意思,又沒有肯定地說『他不行!』」
蕭旭委屈地說,「酒後一句醉話,我都躲了他五六天了,二哥怎麼還盯著我不放呢!虧他從城裡追到城外來!」
陸泓說了一句公道話,「殿下,我覺得吧……無論你說的是代表疑問的『他不行?』還是代表肯定的』他不行!』總之,只要你說了『他不行』三個字,太子爺不來堵你的話,他就是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