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被閹的又不是她。
臨走前白朮貼心送了個小花籃,鋪著柔軟的鮫紗,嬌嫩的粉色配著雪團似的貂兒,別有少女情懷。雪螢提著它回到落腳處,打量籃子裡的雪貂,深覺和自己形象不符。
鮫紗太貴了,還是換個雞窩吧。
她擱下雪貂,出門去拔草。出門前還順手關門關窗,防止雪貂醒來後一時想不開。
雪螢走後,趴在籃子裡的雪貂抖了抖耳朵,睜開迷茫的小眼睛,晃晃悠悠從籃子裡爬出,大約是麻藥藥效未過,走路六親不認,勉強從桌上跳下,面對緊閉的大門,雪貂沉默半響,轉道爬窗。
然後……
窗戶也是關著的。
他費了半天的勁拿頭頂開窗,兩腿直立,試圖辨認地形。
蒼梧住的地方……貌似是太素谷最高的,他低頭凝視自己的爪子,轉道跑向太素谷深處。
太素谷立谷之初一無所有,只有一株不老樹,傳聞此樹曾遭受九天雷火,一半樹身枯死,只剩一半苟延殘喘,當年師祖遊歷此地,見它絕境求生,心生憐憫,於是贈之甘水,助以復生。
此樹化形後追隨師祖左右,後師祖飛升,對方回到妖界,創立太素谷。歷經數千年,太素谷蛻變成妖界第一大谷。而那個妖,也成了四界口中的太素穀穀主,杏林聖手蒼梧。
從某種意義上講,蒼梧就是塊活化石。
從草堆內鑽出,雪貂抬頭環視四周。不遠處一株奇異的古樹參天入雲,就如傳說中那般,一半樹幹枯死,另一半欣欣向榮,大如華蓋,密密麻麻的枝葉覆蓋了這一帶。
樹下站著一位綠衣人,仰視上方的樹木,見雪貂跑到樹下來,好奇問,「你也是來追尋根源的嗎?」
他把手放在樹幹,閉眼感受這一帶的氣息,「我好像來過這裡。」
雪貂沒有搭理優曇,他跑到不老樹下,照著從前的方式,拿爪子刨樹幹。試圖把蒼梧叫來。
不多時幾根藤蔓從土中鑽出,纏住還在扒樹皮的雪貂。蒼梧現身在樹後,拿煙杆敲雪貂的腦袋。
「皮癢嗎?」
雪貂喚了一聲,蒼梧卻不讓他再講,把他抓到肩上,問樹下的優曇,「他皮癢,你欠揍嗎?」
優曇抬眸,「解惑而來。」
蒼梧似乎不太想搭理優曇,斜靠在樹上,活似沒骨頭,懶洋洋的沒精神。
「佛說有十恩,懷胎守護恩,臨產受苦恩。」優曇念完十恩,「你於我有回干就濕恩,我是否該稱你一句娘親?」
唯一的聽眾現在還不是個東西,被一個大男人喊娘親,蒼梧半點反應都沒有,他抬了眼皮,望著優曇這張出塵的臉龐,「那群禿驢就這樣教你的?」
優曇垂眸,臉上是單純的疑惑,「老和尚說,我因果未了,還不能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