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略母親逃避卻又好奇的眼神,認真地看向母親解釋道:「我病程發展得沒有那麼快,我現在還能走路,只是無法蹲起和上下樓會困難一些。學校那邊我還在繼續任課,現在還在幫一家出版社做一個項目。上肢也沒什麼問題,這兩天主要是……」
後半句賀光徊噤了聲不想再提,他將眼睫垂下,聲音更淡了些,「總之,我在積極治療,還沒有您想像的那麼嚴重。我還在正常生活,您和爸爸不用每天過來,我退燒了就會正常去上班的。」
聽著兒子的認真解釋,汪如芸第一的反應不是卸下了一點擔憂。
她莫名其妙地覺得鼻酸,酸澀的鼻頭被熱粥的水汽一蒸,竟然猛烈地疼了起來。揪著五臟六腑的那種疼,疼得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賀光徊的眼睛。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自己生的孩子遇到天塌的大事告訴的第一個人不是她,向她解釋病情最後添補的那句也不是討要關懷和幫助,而是關於他的工作和委婉著拒絕探望。
第34章
按照了解秦書煬知道汪如芸和賀求真肯定不可能因為賀光徊三兩句話就不來了。
果不其然, 他倆還是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家裡。又一連當了三四天的「哨兵」。
還好出于謹慎,後面幾天秦書煬都是在主臥的衛生間裡洗漱完換好了衣服才打開的房門,再沒出現第一天那種眼屎還掛眼角上就面面相覷的尷尬場面。
只是今天和以往幾天不一樣, 秦書煬出房間後驚奇地發現他倆沒杵在客廳當雕塑了。
昨夜已經回暖, 今天天晴得特別好, 賀求真在院裡剪秋枝。而汪如芸在廚房做飯,她學著秦書煬把廚房的玻璃門拉了起來, 一點兒油煙味兒都沒有。院外賀求真的動靜也儘可能地輕。反正秦書煬在臥室里是一點都沒覺摸出來家裡還有人。
秦書煬還在發愣, 一時半會還沒適應這麼和諧的場景, 汪如芸就看見他愣在客廳里了。
汪如芸拉開一點玻璃門, 白著嘴唇不自然地朝秦書煬招招手,「……小秦,來, 你過來。」
等秦書煬進到廚房,汪如芸招呼他把玻璃門關嚴實, 「小光還沒醒, 把門關嚴實了, 別嗆著他。」
秦書煬肩線鬆了下來,他看了眼灶台,大概明白汪如芸要做什麼於是拿起一塊姜轉到垃圾簍旁邊清理姜皮。
「沒,已經起了。」他不板著臉的時候眉目看起來很柔和, 一點不像別人說的那樣滿臉的兇相,是張十分看得過去的臉。
「這會正洗澡呢, 一會就出來了。」
汪如芸有點擔心,立馬扔著鍋鏟湊到秦書煬跟前緊張地問道:「他能自己洗澡嗎?浴室里一地的水, 該不會摔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