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小光你別緊張。」
賀光徊咽了一口唾沫,木木地點頭。
私心想,或許這種場面駱凡已經見過太多次,所以已經變得無比堅強。
賀光徊仰起頭,磕磕絆絆問:「會沒事的吧?」
駱凡沒說話,而此刻賀光徊才發現駱凡的手緊緊攥著一把原本要餵聞衍果泥的勺子,不停地抖著。
不多的一會,勺子被駱凡折彎、掰斷。鋒利的金屬片劃破駱凡的掌心,淋漓的鮮血順著指縫流淌出來,駱凡卻一點感覺都沒有,眼睛還是盯著病床。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大喊:「把除顫儀推過來!」
一直不講話的駱凡忽然間活了過來,他啞聲開口:「不用了。」
賀光徊猛地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向駱凡。
「再試試呢?」他有點著急,現在每一秒都至關重要,「怎麼就不用了?」
駱凡仰仰頭,舌尖抵住牙齒長長地呼了口氣,「別弄了,太疼了,衍衍不喜歡這樣。」
他低頭問賀光徊:「你……要先回你那邊嚒?」
心臟跳動劇烈,賀光徊一下子沒琢磨過來這是含蓄的逐客令,竟然傻了吧唧地搖頭說不要。
駱凡眼底的驚訝一縱即逝,隨後沒再管他,而是走上前撥開人潮揉了揉聞衍的臉。
「就到這裡吧,謝謝各位。」他對護工說:「請你幫我打一點熱水過來,然後留我一點時間和衍衍說會話。」
病房在幾聲賀光徊沒聽清的安慰後變得安靜,護工打來慢慢一大盆熱水,問駱凡需不需要幫忙。
駱凡搖搖頭,微笑著說:「這些事我做慣了,你去休息吧。」
門被輕輕闔上,駱凡擦乾淨自己掌心的鮮血重新捧起聞衍的臉。
他俯下身親吻聞衍的嘴唇,用自己的溫熱貪戀地感受著聞衍的餘溫。
「寶寶很疼吧?」駱凡輕聲開口。
從前叫祖宗,叫爹,今天卻叫衍衍,叫寶寶,叫這世上最膩歪的稱呼。
他摸著聞衍緊閉的眼睫,「不過以後我們衍衍就不會疼了,不用打針,不用吃藥,可以好好睡一覺。」
心電監測儀屏幕上的起伏慢慢變得緩慢,駱凡貼在聞衍的耳邊說:「這輩子太短,而我愛你絕不止那麼短。寶貝兒放心,科學家說十二萬九千九百年後,一切會重來一遍,到那會我仍舊愛你。乖,聽話,睡吧,睡著了就不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