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了經,就是要告別遺體送去火化了,這也是人世間的最後一面。
胡連寶帶頭,剛剛鞠了一躬,大門外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有個穿著警服的人忽然闖了進來。「大家停一停!」這警察負手而立,就站在劉翠華的身邊,大聲喊道:「公安局的人馬上就到了!」
胡連寶一臉懵逼:「什麼公安局?!搞錯了吧,我們沒請公安局的人吶!」
這警察巡視了一眼周圍,目光落在小小的劉景寧身上,只見她眼淚汪汪地盯著他,目光里滿是無助和脆弱,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警察咳嗽一聲,憑藉他多年的辦案經驗判斷,這報案的女孩不像是說謊的。於是道:「讓你們等就等一下,馬上警察和法醫來了不就曉得了?!」
這話一出場面立即混亂了起來。
親戚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胡連寶也是滿臉疑惑,只有胡連娣,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真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的話,林玲還不敢相信:一個人的臉色可以在一秒鐘之內如此的白,絲毫血色都無,看起來就跟白日見活鬼一般。
宋老四也不好過,他假裝四下茫然望了望:「喊,喊法醫?喊什麼法醫?」
「喊法醫就是喊法醫,管他喊什麼法醫!」
也有上了年紀的老人不知道這個新鮮詞兒,就問道:「法醫是什麼?」
「就是仵作,老人家,衙門裡的仵作知道吧!」
警察一說仵作各位鄉親父老都懂了——那不就是出現冤案的時候檢查屍體的人嘛!
但是宋老四聽到這話,眼睛一歪,差點沒直接逃跑。胡連娣瞪了丈夫一眼,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的手背,示意他冷靜下來。脖子也揚得很高很高。好像身正不怕影子歪一樣。
***
不一會兒,警察都來了。
周圍辦葬禮的人家從來沒有見過這架勢,也紛紛跑了過來看熱鬧。
警車的門開了,先下來了四五個警察。接著一個穿著灰色襯衫、戴著墨鏡的男子最後走了下來。
這年頭,墨鏡都是舶來品。
能戴墨鏡的人大都是身份不凡,所以大家的視線一起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玲微微眯起了眼睛,跟著二舅老爺過去迎接,客套了幾,男子摘下了墨鏡,轉到了她的方向。就這麼猝不及防,她對上了這個男人的一雙眼睛。那眼神淡淡的,帶著熟悉的儒雅,和上挑的眉峰配合的恰到好處。
好久不見了啊,師兄。
林玲用眼神和他打招呼,也許是因為愧疚,她不敢主動開口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