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好不容易生下的親兒子,怎麼捨得殺……
「原本我們商量下來的結果是,把你強制送入醫療機構進行治療。」程方霖說,「但因為案子還有疑點,不能排除所有的可能性,本著疑罪從無的原則無法給你定罪,也就無法強制執行。可讓你跟郝家人回去的話……首先他們不肯把你帶回去,其次,就算他們肯,把你帶回去後也不可能善待你。」
郝明嘆了口氣,可以理解。
沒人會願意把一個殺了自己兒子的人帶回去繼續撫養……更不用說這個人本來就是領養的,跟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所以,在徵得你同意的情況下,郝家跟你原本所在的孤兒院協議解除了和你的收養關係,再由我接收。」程方霖說。
郝明愣了愣,立刻捕捉到了重點:「徵得我同意?」
「對。」程方霖回應著,知道他在驚訝什麼,「你沒有這段記憶。」
郝明:「所以那個時候的我……是誰?」
「不知道。」程方霖回了這麼三個字,然後繼續補充,「審問後第二天,你就把審問的事忘了。跟我回家後第二天,你就把跟郝家解除關係的事忘了——就是說,那段時間裡你非但沒能恢復任何記憶,反而還在繼續失憶,這種情況我是第一次遇到,給不出什麼比較專業的解釋。」
說完這段話,程方霖神色複雜地看了郝明一會兒,然後放輕聲音,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了句:「或許,明天醒來,你也會把今天發生的事全忘了吧……」
他說得很輕,可郝明還是一字不差地聽到了,不由打了個冷顫。
他本以為他只是身體裡住了另一個人。
可現在,他意識到不是那麼回事——那個人不僅住在他的身體裡,似乎還會吞噬他的記憶。
這是他自我保護的結果嗎?
可這種保護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想要的明明是知道一切,然後去面對!
【凌暗,把你的記憶都分享給我好不好?】郝明在心裡說,【你不能承受的事我來替你承受!啥都不知道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聽我的,把你的記憶都給我,我來替你承受這一切!信我,我可以!】
他是認真的——認真地在嘗試跟凌暗對話,也是認真地想替他承受當年的事。
主要是他不想再這樣被動下去了——明明是當事人,卻什麼也不知道,什麼都只能聽別人說,判斷不了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