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這個時候,郝明在腦海里感覺到凌暗醒了。
這種感覺非常清晰,幾乎能看到一個人睜眼的畫面,讓郝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緊接著他便聽到了凌暗的聲音:【懟他。】
郝明:【……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除了懟回去,這會兒似乎也沒別的什麼能做的。
原本郝明還有點怕自己懟回去後,戰鬥會一觸即發。但是,感覺到凌暗的存在,他突然就淡定了,就像身後撐起了一面盾。
「你是不是想說,他們跟我們不同,不同的人無法和平共存?」有了後盾,郝明連語氣都自信不少,「或許你是對的,但能率領異能者的那個人絕不是你。」
郝明的回應,總是出乎風景朔的意料。
西區大廣場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風景朔危險地眯起眼睛,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不得不說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具有欺騙性,看著很無害,甚至不諳世事,但出口的話總能一針見血,從根源上反駁他。
但風景朔不可能就這麼沉默著任他懟:「有意思,所以你並不反對我的想法,反對的是我這個人?還是說,你想跟我競爭領導地位?」
「……還領導地位,笑死了。」宋漣忍不住低聲吐槽,「說得好像他人很多一樣。」
這句話被郝明聽到了,所以郝明的下一句話是:「對,我反對的就是你這個人。有個很簡單的事實——如果你真的適合當一個領袖,當初追隨你的那些人都去哪兒了?怎麼只剩下兩個了?」
「還有啊。」郝明接著說,「一個好的領袖,想的應該是怎麼保護好支持自己的人才對。你口口聲聲說為了異能者,具體做起來就是挑起異能者和普通人之間的矛盾,發起戰爭?你知道最後會死多少人嗎?會死多少異能者嗎?真以為有異能就天下無敵了?以犧牲異能者的生命為代價……你捫心自問,當異能者的領袖,你配嗎?」
「說得好!」嚴成季脫口而出,然後猛地抬手捂口,假裝自己沒出過聲。
現場的氣氛真的嚇到他了,但也正因為如此,他覺得郝明好厲害啊,面對風景朔一點都沒有要退縮的意思,這也就算了,說的話還那麼讓他信服。
祁尊側頭看著郝明的側臉,有些感慨。
他覺得這麼多年過去,郝明說變沒變,說沒變也是真的變了——他成長了很多。
誰能想到,字裡行間透露著尊重生命的郝明,曾經一臉真誠地說過「打死就打死了,又怎樣?」這樣危險的話。
不得不說程方霖的教育做得不錯,沒少給郝明灌輸正確的三觀。
宋漣也忍不住去看郝明,眼神里全是自豪。
他真的覺得郝明是個寶藏,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在書報亭那裡救走了郝明。
這個看起來懵懂,其實什麼都懂,打得了喪屍懟得了壞人的寶藏男孩。
風景朔聽完郝明的話,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
他曾經用挑起矛盾的話洗腦過很多人,讓那些人心甘情願成為他的矛,為他衝鋒陷陣,所以在洗腦這方面,他得心應手。
然而,每次對上這個叫郝明的人,他的話總是還沒說完整就被掐死在了搖籃里。
郝明不僅反駁了他已經說出口的話,還把他想說的、即將說但還未說的話也一併反駁了,就像早就預判到了他會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