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沒看她,盯著薛廷擠出一絲笑來。
“久仰大名。”
如果不是笑容太猙獰,還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倒還稱得上風度翩翩。
話頭一轉,他就不那麼客氣了。
“曹導,是劇組資金不夠嗎?我們窮得連替身都請不起,這種戲還得勞煩影帝親自上陣?”
曹導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還沒來得及說話,薛廷就開口了。
他迆迆然站好,微笑。
“陸總是商人,可能不太理解我們這些人對藝術的追求,越是這種戲越要親自上陣。用替身,我認為是對藝術的侮辱。”
曹導咳了兩聲,不管薛廷打的什麼主意,他都想對這兩句話點個讚。
可惜陸今在場,他真怕自己點了贊,這神經病會發瘋。
場上的人全都保持寂靜,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同時,支棱著耳朵,瞪著眼睛使勁兒往往這邊看。
大家都是人精,這種微妙的氣氛太明顯了,誰看不出來。
一時間,眾人恍然。
怪不得薛廷接了這麼個角色,原來是衝著傅南風來的。
接著咋舌。這傅南風也是厲害,前有深藍太子爺,後有影帝薛廷,哪一個都是能讓圈裡的女星搶破頭的人物,可她倒好,默不吭聲的全拿下了,謝莉還什麼都不知道,貼著薛廷炒作呢。
想到謝莉,大家全都唯恐天下不亂的會心一笑。
真期待她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陸今的神經本來就繃到極致,只要一根稻草就能壓斷,薛廷這句話卻無異於一塊大鐵疙瘩,殺傷力是稻草的無數倍。
話音還沒落,陸今腦子裡的神經就咯嘣一聲,全都斷了個乾淨。
“藝術?看來影帝對自己的職業認知有很大的誤差。電影是導演的藝術,是編劇的藝術,演員不過是主創表達思想的工具,有藝術性可言嗎?”
這個地圖炮開得好,一下子diss了整個演員群體,連傅南風都不例外。
薛廷挑眉,面色不變:“演員豐富了角色的靈魂,就算是工具,也是不可替代的工具。倒是錢……”
他笑了一下,“不管是誰手裡的錢都是一樣的,不會因為不懂藝術,錢就不值錢,也不會因為懂藝術,錢就比別人的值錢。”
他看著陸今,含笑的眼裡帶著絲絲縷縷不易察覺,但是又剛好能被陸今察覺的惡意。
“陸總,您說是嗎?”
陸今翹了一下嘴角,眼裡閃爍著一種未知的,躍躍欲試的光彩。
“看來影帝是覺得自己懂藝術了。不如我們比……”
“別藝術藝術的了,又不能當飯吃。你傷還沒好,怎麼突然來了?”
眼看著局勢越發不可收拾,傅南風終於找了插嘴的機會,強行轉移了話題。
傅南風問這句話的時候,死死盯著陸今,大有“你不配合我就死定了”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