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溫暖乾燥的手蓋住了她的眼睛,低沉的嗓音響起:“不用勉強,睡一覺就好了……”
……原來她真的中的是麻醉劑。
那她一副交代遺言的樣子是鬧哪樣?!
完了,這下丟死人了。
她緩緩閉上眼,這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
白決明輕輕把傅南風放到謝羽懷裡,站起來,看著不遠處的十六。
少年臉色蒼白,丟了魂兒似的站在那裡,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
白決明問:“我已經答應傅南風,不再摘取你的心臟。願不願意跟我回去?”
十六遲鈍的抬眸,像是久未使用過、鏽跡斑斑的機器人,幾乎能讓人聽見嘎吱嘎吱掉鏽塊的聲音。
他張了張嘴,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數次之後,終於響起的嘶啞的少年音:“我要等她醒了……再決定。”
白決明點頭:“可以。我等你。”
*
警方負責人很鬱悶,忙活了三天三夜,飯吃不好,覺睡不好,被上級催促,被小丫頭嫌棄,嚴陣以待了這麼久,結果他們屁用沒有,“犯人”被受害人自己的親屬找回來了,而且案件撤銷。
整個過程,活像一場中二少年弄出來的惡作劇。
以為他們警察很閒嗎?
不過想起犯罪嫌疑人和被受害者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模樣,再聯想一下上級下達命令時的諱莫如深,負責人默默的把滿腹牢騷憋了回去。
鬼知道這裡面又牽扯到了什麼豪門秘辛,政治風雲。
醫院病房裡,四個大人,兩個半大孩子,六人各自占了一張椅子,零星分布,占據房間一角。
明明在同一個屋子裡,卻沒有一聲交談,安靜的浪潮下,隱藏著劍拔弩張,波濤洶湧,連護士進來查房都憋著氣,踮著腳,匆匆了事。
陸今大拇指和中指指腹夾著手機,在腿上轉圈。
薛廷在轉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
白決明靠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看著床上的傅南風。
謝羽剛吃過藥,正低頭慢慢的抿著茶水,沖淡嘴裡的藥味。
四個大人還好,沒那麼明顯,頂多是互相當作看不見而已。
兩個小孩就沒那麼多顧及,眼刀子亂飛,在空氣中撞擊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姜樂樂坐在凳子上,穿著白色的過膝襪,雙膝併攏,腿上擱著一本參考書,烏黑的眼珠緊緊鎖在十六身上。
想起三天沒見到傅南風,想起她急得在陸今他們面前大哭,想起傅南風現在還沒醒過來……姜樂樂就恨得牙痒痒。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