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鴻清透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涼,輕輕嘆口氣,看向遠方:「你知道的,命數無常,你就不應該讓他對我還有一絲一毫的期望。」
一月過後。
臨水而望,湖面平靜,清風徐來,帶起道道波紋。
白面書生臨湖而立,淡淡的看著水鏡中的黑衣少女,含笑問道:「公主殿下當真不來遙這裡嗎?」
水境中的黑衣少女倨傲地冷笑一聲,揚了揚她高貴的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本公主說要歷練就要去歷練,本公主想要做什麼,自然就去做什麼,莫非還要經過石卿同意不成。」
石遙輕笑了一下,那溫柔的笑容幾乎能讓人如沐春風:「遙怎敢冒犯公主,不過不是公主說要與遙一起嗎?」
「哼!說過的話豈能句句作數,這不是石卿教本公主的嗎?」黑衣少女繼續冷傲道,可她眼中卻有著一閃而過的落寞,大抵是想起曾經有個溫柔的大哥哥,對她說過會保護她一輩子。
石遙如同沒有在意到少女的其它情緒,只是溫柔囑咐道:「公主既然想去歷練那便去歷練吧,不過修真界強者無數,還望公主一路小心。」
說完他便在姬如玥的冷哼一聲中關閉了水境。
望著一碧如洗的湖面,石遙發了一會兒呆,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權力,野心,欲望,塵世間的情感糾葛總是摻雜了太多太多混亂的因素,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卻也別無選擇。
原來當初那個會和他說哥哥抱的天真小女孩,也學會防備與欺騙了,看來人心都是會變的,他如是,小公主亦然。
唇邊緩緩浮起一抹冷笑,石遙冷哼一聲,這個小公主果然是不能繼續留了,
不久,他就回到了湖邊小舍,來到那個正在磨琴的白衣男子身邊,輕輕笑了笑,問道:「尊者在做什麼?」
道尋子手中的動作微頓,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繼續磨著手中骨琴,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他自是不屑再多此一舉的回答。
「這琴好生精細,尊者是要送與誰嗎?」石遙隨他冷漠的態度置若罔聞,繼續好脾氣地問道。
道尋子在沉默些許過後,才輕哼一聲,冷冷道:「未必是要送人,也可能是殺人。」
石遙無聲的笑了笑,垂眸暗嘆:這世間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此琴正是仙道的仙器雨凰琴,其主人為仙道第一人沈孤鴻。縱使尊者不說,遙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殺人的琴,如此精緻的琴用來殺人,不也枉費尊者如此辛苦磨它嗎?」
道尋子哂笑一聲,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神情中閃過一絲不屑:
「本座不過是耗費點精力磨一把琴,使者卻是連自己的半個主子也不願放過。」